【第1场文学飨宴】花踪国际文学研讨会‧文学里的家乡──谈作家的身世及其影响

2017-07-06 15:32

【第1场文学飨宴】花踪国际文学研讨会‧文学里的家乡──谈作家的身世及其影响

原住民文学在台湾文学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领域,而马华文学在台湾一样有其独特性。一个文学品种的独有性,多来自该领域作者在原乡、故乡等地理环境上的成长、移动、境遇、经验的融入。
巴代(右起)、钟怡雯和陈大为分享他们文学里的家乡,联经出版社总编辑胡金伦(左一)为座谈会主持人。(图:星洲日报)

作家的身世是否对其创作有影响,是这第一场座谈会所要研讨的问题。主持人胡金伦先是以“回家三人组”介绍了自己与“金童玉女”陈大为和钟怡雯,接着才介绍来自台湾的原住民作家、部落文史工作者──巴代。原住民文学在台湾文学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领域,而马华文学在台湾一样有其独特性。一个文学品种的独有性,多来自该领域作者在原乡、故乡等地理环境上的成长、移动、境遇、经验的融入。以下,是主讲人巴代、陈大为和钟怡雯的自我创作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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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
胡金伦(台湾联经出版社总编辑)

●主讲:
陈大为(台北大学中文系教授) 钟怡雯(台湾元智大学中语系教授)巴代(台湾原住民作家、部落文史工作者)

巴代:大量阅读,练好书写基本功,状态到达了就可以“说谎”

巴代是台湾卑南族,笑言这部落出了许多名人,例如张惠妹、黄美珍以及他自己。原住民文学与马华文学在某种程度上有些相似,然而原住民更多的是在他们自己土地上的移动。原住民文学在过去25年以来,大多数原住民作家谈的是“我们从甚么地方来”、“我们遇到了甚么问题”、“面对现代社会与未来的前景,要怎么看待”等,多书写内在以及一些平常无法在媒体上表达的思考,只有透过文学传达。他曾是一名职业军人,而当他转去当教官时发现,许多原住民朋友一直在探讨自身的问题──生态保育、禁止狩猎等政策都会对原住民的生存有影响,而一个现实是,在台湾,原住民目前的总数量只有52万人,比外地人加外佣的人数还少,而且还分成16个部落,不同的文化、不同的语言,让他在做内部协调时萌生书写的念头。

不过,他最先写的不是小说,而是诗,并笑言自己最擅长写情诗,即使在不经意间看见一个槟榔西施撩衣的动作,他也能洋洋洒洒写出许多诗篇。

而当他在台湾921大地震去灾区援急回来写了最后一首诗〈我从战场回来〉后,就产生了写小说的欲望。他在灾区听了许多故事,也发现诗即使充满了浓稠的情绪,也无法精准表达在“战场”上的感受。接着,他就天天去泡图书馆看书学习写小说的技巧,并在第二年发表了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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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认为自己很“天才”,也不认为自己的童年经验与创作有很大关系,虽然小时候经历了许多“山野传奇”,但这些经历最多是影响了他的生活习惯,例如,晚上鲜少出门,因为怕遇到“妖怪”、“妖精”。写小说的成功在于他比一般人更有规律和投入地书写,并曾做了大量的田野调查,而更多的是,他在年轻的时候就大量阅读小说,这些累积的养分都内化成他创作的元素和技巧。

他计划写到80岁,完成30本小说的目标。这么大量创作的他,却不期待成为大文学家,只希望自己能借助诗、散文、小说、报告文学等文学体裁作为工具,说他想说的,并期望这些作品能对部落的传承延续有所贡献。

他同意,作家的身份、身世对创作是有绝大的关系,并劝告不要害怕年纪大而畏惧创作,还建议有志创作者,不妨学习作家的经验,一是将过去的境遇转化成创作素材,二是如他一样,大量阅读、尽量去训练书写的能力,写散文、写诗,唯独先不要写小说。写小说,需要有一定程度的生活历练,才能写出有温度、有细节、有颜色、有气度的内容。而当达到写小说的状态后,就能好好地编故事、“说谎”了。

巴代与陈大为(左)和钟怡雯(右)在这个研讨会之前从未有过交集,然而在谈各自的经验中发现,原来大家都有相似的经验,例如:钟怡雯晚上不爱出门,巴代原来也是如此;陈大为从小就遭遇一些灵异事件,而巴代的部落生活也有相似的体验。(图:星洲日报)

陈大为:不断迁移、不断遭遇,才能成为支持漫长创作生命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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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保人陈大为不讳言他对怡保并不认识,虽然曾书写过休罗街、九皇爷诞等,但都是一些小体验加想像,对怡保的感觉很虚。直到他亲自为父母买房子,走访各怡保地区去研究、调查后,怡保在他的生命中终于“长大”了。他认为每个人都会以为自己对原乡很了解,其实当你离开后会发现你的认识其实有限,所以对原乡的认识一定要多做调查,如他一般,以地理补足对怡保认识不足的地方,然而他也坦言,虽对怡保已重新认识,但仍不足以成为其下一波创作资源。

在他过去的创作中,书写马来西亚时,都很依赖史料和自己的一些小体验,然后将这些虚实经验结合成创作元素。若说,他对原乡的书写是虚加实,那么书写台湾就是切切实实的生活体验。在台北,他有很长时间因政治因素排斥,顶着“高级白领外劳”的头衔而感到自己只是过客,而当他在中坜定居,有稳定的工作、稳定的生活环境后,才萌生落地生根的感觉。从怡保、台北到中坜,地理的迁移,对他的创作有很大影响;而当他说“回家”,无论是从台湾回到怡保、居銮,还是从马来西亚回到中坜,对他而言,都是“家”。这两个家,丰富了他的创作。他还提出一个重点,地理对创作很重要,工作体验对创作也很重要。因此他常对学生说,要不断迁移、不断遭遇,这些体验才能成为支持你漫长创作生命的资源。

他也很欣赏台湾原住民的抗争,并认为他们在争取权益过程中不断累积和增长创作的资源。而对比他们,马来西亚的政治变局对他而言只是《亚洲周刊》上的几页报道,国家前景也让他感到有疏离感,以致要书写原乡的“大题材”对他来说“很遥远”。然而他从小在马来西亚的一些灵异经验,却成为他创作灵感的源泉。他分享了一些家族以及他个人经历的一些鬼魅事件,有趣味性的、有惊悚的,以及他如何克服一个纠缠他三十多年的鬼魅心魔。

钟怡雯:童年经验对人格塑造影响深远

与其说地理迁移对钟怡雯有莫大的影响,不如说成为她的一个生活“常态”。她从6岁开始就不断经历地理迁移,金宝一个小新村─柔佛外海小岛─新山─油棕园─居蛮─台北─新店─中坜,这样的迁移让她对“家”产生一种矛盾:很爱回家,可是有了家,又想离开。她坦言,自己在家睡得并不安稳,但离开家住饭店时却能呼呼大睡。

对于“家”产生的不安定,让她好好地思考了“家”、“家国”到底对她的生命有甚么意义?为甚么在她离开原乡再回头看时,曾经生活的细节却会更细致地浮现,例如,童年时居家的声音、气味、感觉等,都能清晰地记得。而她对如今定居于中坜的“家”做了最现实的诠释:“家”,你买了,那就是你的,那就跟你的生命有了连结,所以,台湾现在是她的家。然而,在这个家中,她又离不开原乡的家,所以她种树、养盆栽、养狗养猫,重现那些曾丰沛她童年生活的体验。

她认为,原乡对作者的创作影响很大,而童年的经验对一个人人格的塑造影响尤其深远,也因此,她特别坦心原乡的教育问题,坦心她的姨甥外甥们,因不曾有过她童年的生活和现实体验,经受不住挫败。

她还分享了一个油棕园童年生活影响她的实例:她天黑就要回家,晚上尽量不出门。

油棕园童年生活不但影响了她的生活,也影响了她的创作,让她做了大量的书写。如今,也许是时候书写另一个“家”了,可是在台湾居住时间比马来西亚还要长的她,却仍在探索如何将台湾融入创作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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