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场文学飨宴】花踪国际文学研讨会‧阅读的原乡 ──我的启蒙书单

2017-07-06 15:34

【第2场文学飨宴】花踪国际文学研讨会‧阅读的原乡 ──我的启蒙书单

花踪国际文学研讨会迎来3位马来西亚及台湾作家,畅谈人生中的启蒙书单,以及对他们以后的创作路所带来的深远影响。
高嘉谦( 左起)与梁放、黄锦树及苏伟贞畅谈启蒙书单。(图:星洲日报)

●主持:高嘉谦(台湾大学中文系副教授)
●主讲:苏伟贞(台湾作家兼台湾成功大学中文系专任教授)
梁放(马华作家)
黄锦树(马华家兼济南大学中文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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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放:背诗背出感悟,爱上文字

我来自东马砂拉越一个小镇,我的家是在森林边缘的长屋附近。由于环境的关系,我没有机会很早就接触书本。而第一本接触的书是已经被父亲翻阅得破烂的《水浒传》,还有群众传阅的早期杂志,虽然我当时一个字也看不懂。

父亲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下象棋、打篮球,沉迷看书时就不大理睬人,有次惹恼我母亲,就把他的武侠小说撕掉。我是个听妈妈话的乖孩子,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没有看过武侠小说,但我还是喜欢看父亲沉迷看书的样子,这种看书模样后来在姚拓先生家里看到,令我想起爸爸。

爸爸就像我兄长,放任我翻他的书。为了延长爸爸看书的时间,我常常帮爸爸在所看到的页数做标记,我以为他不知道,其实他是知道的,但他喜欢重复看喜欢的页数,所以经常都翻回看过的页数。

我没有念过幼稚园,开始识字是在小学一年级,学习中文与英文。我今年64岁了,但我还记得一年级课本中的其中一页“高高树上一条绳,绳上挂著一铜铃,风吹绳动铜铃动,风平绳平铜铃平”,这对小孩子来说是很美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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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们都在背书,《三字经》、《唐诗三百首》对我影响至深。背着、背着就有所感悟,领略到文字的音韵,文字经过组织后就可以成为一个故事,故事再引发思考。在发现文字这些奥妙后,所有文字记载都引起了我的兴趣,之后我就看完学校图书馆所有的书,接着再去公共图书馆看书,当时还是英殖民时代,里面都是英文书。

我一直对文学的奥妙世界很向往,即使看不懂也觉得很有满足感。之后我上中学,开始接触《一千零一夜》、《格林童话》、《鲁宾逊漂流记》、《傲慢与偏见》、《Oliver Twist》等世界名著,这些书占据我的课余时间,也成为我以后的写作基准。

这些我40年前看过的书,至今我还在看不同的版本,重复地看也能看出不同的味道。

至于中文文学作品,中学时接触的都是五四运动以后的作品,如鲁迅、朱自清、徐志摩之类,在同学间流传。尤其是朱自清的〈背影〉我很爱,白话文,感觉到文字的美,如同我一年级读到的文字音韵,所以一篇文章文字好,就占优势,包括在评审参赛作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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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念旧关系,我会反复看以前看过的书,就如见到老朋友一样,尤其随着年纪增长,经历会对当年讨厌的书中人物有一定的谅解,如《红楼梦》里面的王熙凤,后来才觉得原来她也有不少优点。

我现在是一名退休工程师,但因为阅读令我比一般工程师快乐;也因为阅读,让我比一般人早长大一些。

高嘉谦:接下来让苏伟贞来谈谈在台湾教育制度下长大的孩子有甚么不同。

苏伟贞:租书店里展开阅读生涯

我的启蒙书单,直到现在我还有点保留,一直捉不住令我启蒙的是哪本书。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人生中很多不明白的事都可以从书中明白到。

当我当上作家后,和很多我喜欢的作家一起过日子,这就是当作家的福利!

我是在小学一年级开始接触书,那时父亲刚退役,某天家里涌来一麻袋一麻袋的书,原来是父亲打算开一间租书店,我就当小童工帮父亲整理书。

父亲的店是开在我们居住的眷村村口,当时父亲喜欢看的书是武侠小说。

部队里的阿兵哥除了喜欢看武侠小说,言情小说也很盛行,之后我还在店内看到纯文学品种。所以我从小几乎是在没有人教的情况下,就开始看课外书,展开我的阅读生涯。

父亲退伍后喜欢看武侠小说,他的阅读经验也影响了我。他说他喜欢卧龙生,觉得卧龙生写法正宗、大派,没有太多花样,后来我写作后,也发现写作真的不要有太多花样。

父亲曾经跟我说过,卧龙生好赌,但是好赌的人写小说不会差,喜欢赌的人作品不会差,不过当时我不知道原因。

多年之后我看了张爱玲的《倾城之恋》,才领悟到父亲说那句话的意义,因为在赌的过程中要沉住气,输赢都要付出人生,在赌的过程参悟人生,所以写的东西不会差。

后来在联合报副刊工作,有一位小说作者高阳,也非常喜欢赌,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最没有现实感的,但他的作品却看到很多现实反映,如《胡雪岩》,这也是他对赌的参透。

不过,话说回头,我还蛮喜欢看言情小说,因为爸爸的书架上有很多言情小说。但我现在最怕看武侠小说,因为会想起我父亲,我很难再把武侠小说拿起来看。

高嘉谦:有人说好书、坏书逃不过黄锦树法眼,看看今天他提出甚么样的书单。

黄锦树:《百年孤独》,作家面对的大山

启蒙有两层不一样的意涵,一层是两位谈的刚认识事物的意义,我则从另一方面谈,从马奎斯所写的《百年孤独》谈起。

1993年我在淡水念硕士,我寄了一本《百年孤独》给前辈作家雨川。他一辈子都在写小说,但基本上是失败了。

我跟他结缘是在1992年,我有一篇小说〈郑增寿〉得奖,那是雨川的小说,我把它重写,他看了非常兴奋,写过一封信给我。隔年我寄了一本《百年孤独》给他,希望他参考。

同年,我写了一本《胶林深处》,因为我发现陪我长大的“山芭”胶园不见了,我的童年经验不可挽回,于是汇集作家写了这本书。而这本小说的参考缘起是《百年孤独》。

《百年孤独》被称为拉丁美洲圣经,我把它列为启蒙书单,是因为我的同辈、长辈都想要克服这本书,吸收及超越它。

回顾中国文学历史,这本书对当代作家影响非常大,包括张大春的《将军碑》,莫言的《红高粱家族》,都是参考这本书而写出来,它是写作里面的一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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