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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洲日報/ 文藝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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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

是舌頭說出
海的聲音
浪的謎語
魚群吐出泡沫的訊息
船隻遠去的一抹痕影


島嶼間的踫撞

雙膝之上抵著玻璃桌子
前面,皮鞋的紋路非常清楚。
非常非常清楚我倆怎麼消化過去
的爭執︰從外面兜一圈回來


春天,北緯40度

〈春臨.I〉

我知道春天來了,就算電臺沒播放五萬次提醒。


說不(下):不對嗎?

珍珍第一次領薪水,非常興奮,提議跟阿公去餐廳吃一餐,慶祝一下。可是阿公說:“不要花錢啦。我煮半隻白斬雞,不好嗎?”


浪浪山水隨意去──姚拓爸爸不會寂寞

從吉隆坡奔喪回來已經那麼多天了,心情始終無法真正平服。姚爸的容顏無時都會在腦海里出現,叫人不敢閑靜下來。尤其是姚爸佔據我臥室與客廳牆上的字,見了令人倍增傷感。夜間醒轉,都會想起姚爸,再也不能入眠。這種情況還會持續多久呢?


生活的全盤方式(下)

(文接上周)

你離開拘留所。七月的陽光在身後呼喚你,用發燙的巨掌在你背上打手印。你沒理。陽光從背後攬腰抱你,把你整個嵌入懷中。沒用。它對你的左耳熱乎乎地說,只是夢。你知道它在撒謊,因為你始終沒有醒來。直至回到辦公室以後,你仍然坐在城市深沉的斜影中發愣。


渴望擁有形狀

時間可以總結我們的凝視
光讓塵埃有了厚度
找不到寧靜延伸的道路


心房出租

我總是放心不下
總是不斷地回來
悄悄打開你的心門查看


Tinted

也許
色盲是最大的享受
適合一片霏霏細雨
洗到脫色的城市
去習慣


小時候過的年

小時候,我們家是村裡唯一一家華人。我一直到六歲,還以為過年是我們家裡的一個大日子,就像家裡有人過生日。家裡講閩南話,我到現在還搞不明白,閩南語裡,我們說的過年,到底是年到、年關,還是年邊。


說不(中):知道嗎?

回到自己的家第二個月,珍珍就加入了上班一族行列。剛踏入社會,心情雖有些許戰戰兢兢,但是對未來的憧憬是更強烈的。上班不到兩周,珍珍心裡一直在盤算一件事。這個週日早上,阿公在閱報,珍珍坐在了阿公身旁。


說故事者

接到很久沒聯繫的朋友電話,十之八九是先寒喧一番,說明如何取得自己最新的電話號碼,然後就是約談,見了面吃飯深談之後發現是關於直銷或者保險。不過,這樣的假設並不能用在每個朋友身上,接到電話之後,我赴了小美的約。


生活的全盤方式(上)

你不會忘記了。
很安靜,很年輕,很纖細,很乾淨。清冷得玉一樣的于小榆。你不可能忘記這個人了。她那麼狠,一個女生。即使讓她把兩手都浸泡在鮮血裡,或者拿快要變成紫褐色的血漿塗污她的臉和胸襟,她看來仍會像往日那樣的整潔與無辜。她會讓你想起顧城。後來你總是想起顧城了。想起顧城的時候也會想起她了,于小榆。你,好狠。


布篷部落

它雖不是帳篷,卻可隨時被拔營滅跡。沒人懷疑過它是臨時的,但大家也總相信明天它仍會在那里。在我們的記憶里,它將永遠保持游牧風格,藉由魚繩和數根釘子撐起、拉開、緊繃,懸掛在空地上,達數年之久。我們想它總有一天會消失,但由于飄泊習性使然,也許我們的駐留比它更短暫。


馬玲薯日記

把一袋馬鈴薯打成泥
變成一種更容易腐壞的形態
入盒
千依百順被推入冰櫃
像縮小又放大的停尸房
盒子挨著盒子彼此緘默
看誰的蒼白最快入殮


意象

兔子在刷牙時閃現,在
薄菏味的泡沫上
用鼻子碰觸早晨微涼的空氣
然後穿過殘留著睡意的瞳孔
消失成一片鏡裡的日光


刪詩的記憶

(一)
走過的每段路途
兩旁都有站崗的樹木
樹葉飄拂
像小掌揮擺
常為它們的童趣而駐足抹汗
汗乾就蹲下
把一片片的落葉收羅
我喜愛那葉紋
一如珍視美麗的圖畫


說不(上):可以嗎?

阿公推開門:“珍珍!起床!”洪亮的聲音震動了圍在四面牆內的靜謐與安寧。阿公又走到窗旁,將窗簾掀開。一道搶眼的光霸道地射在她的眼睛上,眉頭緊皺成一團在抗議。


虛擬認同:早期星馬文藝與歌唱

上世紀前半葉,馬華藝人和文人被意識型態割裂成前、後、左、右派,是一個毋庸置疑的現象。星馬藝文界透過愛國文藝、歌曲去塑造一個“民族認同”或“意識認同”,而沒了解到它只是一個“虛擬認同”(virtual identity)。虛擬認同可能是一個新概念,乃有別于“想像中的群體”和“族群認同”。人們常會在听了或間接看了某些現象,便把自己投入該現象中,若設身處地,若感同身受,進而衍生了所謂的虛擬認同。那是一種毫無親身經驗的認同。


祈禱安息

雷陣雨落下
午後
措手不及
紛紛走避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