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容师,也是化妆师,只是服务对象是往生者。给活人化妆,对方是坐着的,眼妆最重要,但永远闭眼的往生者是躺着的,嘴角会因地心吸力往下扯,倘若往生前经历疼痛,脸部肌肉抽搐,遗容就会扭曲。此时,防腐师得先做脸部按摩舒缓肌肉,再透过药物让嘴角微微往上扬。这张看似微笑、安详的遗容,便是安抚丧亲者的良药。
王美仪成为富贵集团白衣天使前,是任职房地产公司管理工作。她曾是法律系学生,因经济问题在大三退学。“也许这行比较容易吸引学历不高的人,但学历不高不等同于缺乏社会经验。”她微笑着分享,社会经验远比学历来得重要,如果学位高的人加入这行业,表现会卓越。由于英语能力强且具备电脑知识,她还得兼顾行政工作,如写报告等。
朋友不理解她为何选择这行,“我母亲说,只要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就好。”她解说,婆婆10年前在家中往生时,由富贵集团处理丧事,从接走遗体到葬礼的整个过程都让她好奇。看见躺在棺木里的婆婆一脸安详,温暖的抚慰了她对亲人离世的悲痛,从那刻开始,她想替往生者服务。
妆容要配合年龄
往生者的妆容不一定要清淡,有些家属也会要求化上较亮丽鲜艳的妆。遗体妆容还要与衣服、年龄搭配,上寿后的老人家就不适合浓妆,原则在于妆要呈现往生者平日容颜,而非改头换面。
有的往生者因嘴形关系,外观不苟言笑。然而,孩子希望看到长辈含笑九泉,表示死后也欣慰无憾。富贵集团白衣天使们相信,人往生了依然能与家属透过心灵沟通,倘若能好好道别与道爱,就会发现往生者的脸部变得放松。
用心替往生者化妆,主家能感受到。人家说,长时间为没反应的往生者化妆会麻木不仁,其实不然。同一套工具交给不同的化妆师,效果都不一样,有人习惯以自己的喜好下手,可能画出的眉毛都是同一形状,如果对自己有要求,就会先观察往生者究竟适合什么妆容,思考还能为他们做什么。
无论是给活人还是遗体化妆,技巧差别不大,化妆用品都一样,只是,替往生者化妆的感觉、感触不一样,“我第一面看到他们时,也是最后一面,妆画好了送出化妆间后,彼此再也互不相见。”这一面之缘,没有第二次机会,即使彼此从不认识,也必须把对方视为亲友来对待。这份责任心也是遗容师的压力来源,责任心是看不到的,得扪心自问。“我不认为这是伟大,而是工作比较特别而已。”
首次面对态度淡定
入行前,上司带她进尸房观察其反应。她出奇的淡定,而且还能近距离接触。正式工作时,她抱着是在往生者睡觉的状态下化妆,没有太多遐想,然而,往生者的皮肤触感与一般人相比起来较冰冷软绵,而每一次接触的状况不一样。
印象最深刻的,是年近40的女生在斜坡被车子碾过而去世,遗体送来时,肤色已异样。她尽最大努力修复遗体,再简单的化一个妆,主家看到遗容是整洁的,内心也会感到满足,宽心。
“接触到年龄相仿的往生者,提醒我要活在当下,想做的事就要付诸行动,别犹豫不决。”王美仪感叹道,去年一个韩国留学生在我国身亡,死者母亲哭得死去活来,昏倒多次。她当时因需要工作,只能递上纸巾。生离死别的画面,内心难免伤感,她也想一起痛哭,然而,遗容师的职责就是做好工作,尽量还往生者一张安详的脸孔与家属道别,借以稍微抚平心中的伤痛。
遗容师这一行,热忱是燃料。尽管遗容画好后,人人都觉得没问题,可看在家属眼里始终不满意,遗容师唯有换位思考,倘若躺在那里的是自己的至亲至爱,也许,一样会因丧亲情绪困扰所致,试着理解当事人的心情,比较容易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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