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心情不佳时,就会不断地重看日本住宅改造综艺节目《超级全能住宅改造王》,剧中常常出现狭小且克难的居住环境,一家人面对一关灯,就陷入全漆黑的状况,屋子发霉,地板塌陷,就连睡觉的地方都无法双脚伸直……这时远处走来一个称号响亮的建筑师,他来一一为这家人解决房子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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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一句话,就是经常听到负责改造的建筑师说:“希望建造一间可以感受到四季的房子。”这是我听过最好的改建slogan,但是如何在建筑中,将气候的优点带入居住空间,而并非把气候的考验附加在居住者的日常生活里,这绝对是一项巨大的挑战。
马来西亚虽然没有四季,但是单单雨季和旱季的变化,就已经足以让我们头疼。一整年酷热的阳光、滂沱大雨、时不时吹起的大风、湿热的空气、恼人的蚊子、隐翅虫、蚂蚁、壁虎、蟑螂……都是居住在赤道气候的困扰。若想居住在“感受季节”的房子,就等于得接受以上所有随之而来的条件。
我常幻想,若住在一间在屋内可以看雨,看日落,看天空色彩变化的房子也不错。为了这个小小的愿望,在设计房子的雏形时,就已经预留天井的空间。什么是天井?在维基百科中是如此解释“天井”:“宅院中,房与房和房与围墙围成的露天空地,为建筑中的小块矩形开放空间或空隙。一般面积较小,光线被阻挡显得较暗,形状像深井,所以得名。”
用天井为室内空间切割一小块天空,将户外空间挪入室内是一个非常大胆且烧钱的想法,基于建造的预算与面积实在有限,任何错误的决定都有可能造成日后长期的困扰。纠结于房子的采光和通风的考量,在深思熟虑后,最终还是牺牲一些室内空间,决定即使在低预算内也要坚持开个天井,让阳光和流动的空气可以进入屋内,感受热带的季节变化。
建筑工程开始,与建筑商沟通最多的,几乎都是环绕在天井。最早想在天井种一棵大树,后来建筑工人告知,在挖掘的时候发现该处的地底下有厚实的水泥层,若坚持种树,不但费工耗时,树可能会长不好,加上担心将来影响房子的基座而作罢。与建筑商的讨论下,天井里的鱼池的大小和廊道尺寸几经修改,环绕在天井上空的屋檐与水槽也作了调整,甚至是地板的倾斜度也为提升排水的速度而进行微调。
原本打算用Kayu Batu作为天井的地板,后来因材料和施工技术的考量,改用陶土地砖(terra cotta)注1。常见用于意大利特斯卡纳乡下的房子,或南洋老建筑的中庭地板,这种地板的优点是耐磨、防滑,即使下雨或浇水,陶土地砖的粗糙面也比较不会打滑,因此对于经常走动的廊道相对比较安全。
Terra cotta常见的颜色是类似红土偏深的橘色,怎知一车的地砖送来工地才发现是深褐色,错有错着,意外发现此色搭配白墙铝门,也是另一种和谐的组合。
铺此地砖的工人忍不住跟我抱怨,因为施工非常麻烦,除了每一块得用手工切割之外,陶土地砖的间距比一般瓷砖更宽,因为陶土会吸水微微膨胀,除此之外,在水泥半干时得顺着地砖的边缘刮线,并确保它们的距离没有移动,然后再将多余的水泥浆赶紧擦去,一旦干了就非常麻烦清除。他无法快速地将地砖铺完,每天只能一小部分地进行,反复地刮除并清理多余的水泥。他说没见过那么小的住宅用这种地砖,大多数会使用在别墅泳池旁的地板,一个小小的天井和玄关,竟然选择铺满陶土地砖,真是奢侈。
我希望可以在屋子中央看到天空,躺在地板上看蓝天里的云朵缓慢地移动着,这个想法终于实现了!迁入新居半年多,天井依旧是我最爱的地方,每天清晨与傍晚,为一盆盆的植物浇水,喂养池内从来不露首尾的鲤鱼、帮狗狗洗澡、晾晒衣服、清洗家具……甚至在天井中淋浴也是一件人生极为快乐的事!
注1:
Terra cotta 意大利文:“烤过的土”,中文称粗陶、赤陶,是一种陶器,以粘土为原料,上釉或者是不上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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