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跨马来影视圈的华裔演员林美芬/我在马来圈子接收了太多kasih sayang,我想把这份爱传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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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横跨马来影视圈的华裔演员”,维基百科上林美芬的词条这么形容。她主演过本地电影《Prebet Sapu》、舞台剧《Tanah Akhirku》和《Takhta 3 Ratu》,现正在拍摄马来新剧,担纲女主角。
抱着“怎么跨足”的疑问邀约林美芬,暗自担心又要写出一篇“马来西亚各族不分你我”的陈腔滥调了。沉着点,问题不在“怎么”,而是“跨”本身就将中文、马来影视分割成两个世界了。直视吧,你我长期都从这端揣测那端。要问林美芬的是,她去那头浸过、探过,感受到了什么……

2021年底上映的本地电影《Prebet Sapu》(黑车)代表马来西亚出征奥斯卡,现已上架Netflix。一部新晋导演的处女作,揭露社会底层面貌,直白说出“Cina balik Tiong San”,主打华巫异族恋,怎么会是马来西亚官方接受的电影,还获国家电影发展局(Finas)选为代表?连剧组都不敢相信,电影最终一刀未剪上映。
这些疑惑都反映我们对这片国土的刻板印象。诶,别急着否认。可不是吗?越强调融合其实就越对比出内里不和,越强调美好有时就是一种粉饰。所以《黑车》剧本的真,让林美芬直认是不可错过,一定要把握演出的角色。电影中的移民、移工、视障者、一般中产,各个生活都比身为“Bumiputera”的马来男主角好。生活被压得喘不过气时,只有同是本国公民的华裔援交妹能够同理他的处境。两个大城市的外来者成为沦落人,相知相扶。

戏外的林美芬和很多华人一样,从小就读华小,上教会中学以英语为主。出社会只在中英文圈打转,生活没什么异族朋友。19岁模特儿出道,她在演艺圈载浮载沉多年,本来已经找好一份安稳的行销工作,中断星路。进入马来演艺圈全是意外,好友苏盈之因档期问题,请她分担演出马来舞台剧《Takhta 3 Ratu》汉丽宝公主一角。
“Nama saya Lim Mei Fen, umur……”试镜时,林美芬就只讲得出这两句马来语,导演傻眼,“Tak boleh cakap Bahasa Melayu?”她摇摇头,这也是不少华人的通病。她连“Laksamana”(将军)都念错音节,到现在同剧表演者看见她还会开她玩笑,“Li Po, Laksa kat mana?”(丽宝,叻沙在哪里?)
马来文这么烂,怎么敢去参与马来舞台剧试镜呢?还真是因为性格本来就大胆,再加上早已做好准备转行当上班族了,没什么好失去的。事后导演才告知,当时看在她的身高能驾驭古装戏服,才选她出任要角。短短几天排练时间,林美芬很争气地熟记台词。一有空档,同剧演员都陪她对戏,大伙都想把最好的一面呈献出来。表演,才是共同语言。
因为这出舞台剧,林美芬第一次知道我国有国家级的剧院,就在文化宫(Istana Budaya);第一次知道我国有国家艺术学院(ASWARA),同剧很多表演者都毕业自这所学院。这趟汉丽宝的际遇,让她重新检视表演的梦想。28岁,她入学ASWARA,不为读书,而是一定要学以致用,实践在演艺生涯中。
你我感受到的不公,林美芬也遭遇过。可是她说,在马来圈子承接的kasih sayang(爱)太多了,远远大于那些不好的。

“Kak Mei, tak payah takut! Kita protect!”
上课无论写剧本、背台词,马来文都是她的软肋。考试台词就是背不出,平日看她不顺眼的同学突然站起替她求情,向老师讨价还价,马来语不是林美芬母语,应再给她一次机会。其他同学很有默契地在台下比手划脚,搬演她忘词的那一段,帮她过关。
2015年红衫军集会,ASWARA外的默布草场(Padang Merbok)是其一地点。华裔学生多半先离校回家,林美芬排练到晚,成了少数留宿的华裔生。一大早集会现场响彻“Cina Babi”“Balik balik”的口号,火药味浓。室友无不尴尬,希望她不去理会,不要生气。她也只能默默戴上耳机,不去听那些刺耳的口号。
等到午餐时间大伙商量外出用餐,林美芬自知敏感,打算留下煮泡面。室友们知道她担心外出危险,纷纷劝她“Kak Mei, tak payah takut! Kita protect!”(不必害怕!我们保护你!)一个室友拿出头巾借她,一个请来身材较壮的同学陪同,一行6人左右护着她,手挽手并排壮胆往外走。宿舍外的小吃摊就在草场旁,篱笆外红衫军似乎看傻了眼。
这群年纪比她小的妹妹努力保护她,“以前真的没有感受过这种归属感。”林美芬觉得感动,想把这份kasih sayang传给更多人。
你应该从华族的角度来说你的故事
“融入是互相的。”林美芬有领受,也有付出。譬如斋戒月期间,室友凌晨4时就起身准备食物、祈祷,她跟着改变作息,更早睡更早起。对她而言,这点改变不算什么。
所以,跨足、融入,其实是异中求同。不必太强求“我们都一样”,其实可以大方承认“我们不一样”,然后相互配合。林美芬说,ASWARA就是国家各族的缩影,她企划书写得特好就由她负责,马来同学手工就是细腻,道具就别和他们抢着做。
影视内容也一样。演出《Takhta 3 Ratu》后,时任文化宫总监拿督佐哈里(人称Abang Joe)问林美芬接下来打算。她直言马来剧中华裔多扮演奸角、掠夺者,连汉丽宝也是大反派,都是一再加深华裔的刻板印象。Abang Joe一语惊醒林美芬,“所以你应该从你的角度来说你的故事。”
2018年,林美芬把华印移民来马来亚的故事写成毕业制作《Tanah Akhirku》。舞台剧不单在具国家地位的文化宫上演,还获选国庆舞台剧,时任首相马哈迪伉俪是座上嘉宾。这又不得不提幕后秘辛,一切就绪,演出资金却突然中断。马来影后Erma Fatima二话不说自掏腰包帮林美芬渡过难关。

大环境改变加速Satu Malaysia合作班底
在影视圈,林美芬感受到表演、艺术才是共同语言。ASWARA有很多学生继续到印尼深造,师长鼓励她到中国升学,把华语影视圈那套学回来。于是她报读中国北京电影学院的电影市场与行销学位,只是碍于疫情无法赴京,暂时休学。
疫情困住的这两年,作为到“那头”探过的人,她帮助朋友申请国家电影发展局的创作基金,制作短片讲解报读ASWARA的详情。其实很多机会一直摆在那儿,只是没瞧见,或者自己先否决,林美芬甘愿作领路人。

“那头”也不再是大部分华人设想中的样子。好比,林美芬马来语不流利,就在剧中本色演出。其实这才是大部分大马华人的样子,这样的剧情不是更写实吗?起码,她演的不再是刻板奸角,或者性感交际花。
跨足马来影视圈,也有现实考量。疫情期间我国又少了一家电视台,华语戏剧机会越来越少。林美芬坦言,幕后也有很多人才已经转向马来剧组。一样,华人、马来人工作人员各有习惯,不过就是变通和互补嘛。在她看来,这样的台前幕后才更贴近“马来西亚制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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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提起Jimmy Choo周仰杰,许多人脑海里会自动为他加上一个前缀:戴安娜王妃的御用鞋履设计师,这亦是很多对时尚一无所知的人们认识他的开始。
在那个年代,一名来自马来西亚的穷小子在欧美人垄断的时尚圈成功杀出一条血路,占有一席之地,其经历堪称励志又热血。
在拿督周仰杰博士的“鞋履设计师”生涯里,哪一双鞋的意义最为重大?哪一双鞋最刻骨铭心?
报道:本刊 叶洢颖
摄影:陈世伟、受访者提供
周仰杰于1948年出生在槟城的乔治市,上有一名姐姐,双亲均是中国广东省梅县南来的客家人,因此他还能说一口流利的客家话,得知在座的几人都是客家人,他短暂地从华语模式切换到客家话频道,用客家话与我们寒暄问好。
虽已年届77岁,但仍精神抖擞,脑海里的过往种种亦未随着岁月的流逝而褪色,反而愈发鲜活。
他在槟城出生、长大,父亲是一名设计鞋子的工匠,当时的学徒什么都得学,包括鞋底、鞋面、设计、裁剪等等,一双鞋子的设计、制作到完工的每一道工序要了如指掌。
在那个年代,没有工厂流水线,都是手工制鞋,家门口就是工作坊,客人们上门订鞋,然后他们就着手制作。
就如同家里做小买卖的人们一样,家中一人做生意,全家齐上阵,小小的周仰杰也要帮忙。
他回忆,那时没有手机,电视机也是黑白色,信号时好时坏,除了听“丽的呼声”的广播节目,也没有其他娱乐,所以每天放学,做完功课后就看父亲、师傅怎么做鞋子。
周仰杰就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下长大,对制作鞋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放弃收入不错的餐厅工作选择鞋厂
尽管当时人们对“做鞋佬”抱有偏见,粗鲁、没文化、烟酒不离手更是时人对鞋匠的刻板印象,可是父母依然支持他的选择,送他到英国伦敦的考得维纳技术学院(Cordwainers Technical College,现隶属伦敦时尚学院)深造。
父亲给他150英镑缴交第一年的学费,之后就开始他半工读,每天只吃20便士(pence)蛋炒饭的留学生活。
他曾在中餐馆打工,在面对大厨不友善的粗鲁对待,他保持真诚的态度,勤快地工作,甚至愿意付出超出工作范围的努力。
“(比如)周五、周六打工,他们下午休息外出、赌博、打麻将的时候,我就替他们整理房间、清洗枕头,打扫干净了,又到楼下帮忙看顾餐馆。”
“我不是吃亏也不是傻,因为我觉得我在外国,又不是很多朋友,我需要努力让他们知道我是诚恳、真心地学习,所以他们才会疼我嘛。”
不怕吃亏、不怕吃苦、不计较的工作态度,最终让他赢得老板的重视,想要擢升他为餐馆经理之时,然而他毅然放弃每周70至80英镑的收入,选择每周40英镑的鞋厂工作。
在那时候,一周的房租不过9英镑,他甚至还有余钱能寄回家给母亲,但于他而言,虽然餐馆工资高,却只是一份糊口的工作,鞋厂才是心之向往的梦想起始点。
“因为我觉得做人,如果你开心做喜欢的事情,你就不会累的,如果不喜欢这些东西,觉得没有兴趣、没有前途,你就会觉得累了。”
“在鞋厂是最开心的,因为我喜欢做鞋子。”他笑道,“如果我在餐馆做,就不是现在的Jimmy Choo了。”


给戴安娜王妃的鞋 ——永远送不出的礼物
1986年,他在伦敦东区开设第一家店,起初无人问津,他甚至制作一双5英镑的平价凉鞋摆地摊,直到1988年时尚杂志Vogue一连8篇的大篇幅报道他设计制作的玫瑰鞋,“Jimmy Choo”声名鹊起响遍时尚界,尔后因缘巧合下与戴安娜王妃结缘。
起初,他接到为戴妃制鞋的邀约时,仍有些忐忑,不确定能否得到她的青睐,于是抱着尝试心态,询问鞋号和衣服的颜色后,设计了一双红色的矮跟鞋。
戴安娜王妃是当时的时尚Icon,又是媒体宠儿,就在周仰杰将鞋子送出去的第二天,戴妃穿着他的鞋子出现在各个媒体版面上,自此周仰杰也成为她的御用鞋履设计师。
“你的爸爸妈妈、家人是否安好?”是每次戴安娜与他见面时的开场白。
他记忆中的她和蔼、善良、优雅,毫无架子。犹记得初次见面时,他随队入宫觐见,素面朝天的戴妃如出水芙蓉般美丽,为他们准备许多咖啡、饼干点心;而从第二次开始,周仰杰便独自一人前往拜会,戴妃都会屏退左右,充分展现对他的信任。
他打开两个行李箱,让她挑选鞋子;她会展示她的服装,两人会一同商讨服装、鞋子和场合的搭配,确认订单后,她还会帮他提着包,陪他走到车子停放处。
“你想像一位王妃,拿着你的包包送你上车,很少公主/王妃会这么做。”
只是,这段缘分在1997年8月31日戛然而止。戴安娜为了避开媒体的跟拍,在法国车祸逝世,得年36岁。
他一听闻戴妃的死讯,感到不可置信,立即打开电视看新闻确认真假。
“全英国都好像静了下来,全世界的人都觉得很伤心。”
“她的生日在7月,才刚过生日不久,我原本准备好一双鞋子,要带着女儿到肯辛顿宫送给她的。”
结果命运难料,这双鞋永远送不出去了。
“后来宫里有问我要不要将鞋子送过去,我说不要紧,我留作纪念。”

分量最重的“狗仔鞋”
虽然他曾为许多名人制鞋,手工技艺随着经验的累积愈发精细,但在他心里分量最重的那双鞋,始终是11岁那年,他亲手制作送给母亲作为生日贺礼,并由母亲命名的“狗仔鞋”。
“狗仔”又是何意?
原来是父母遵循坊间“贱名好养活”的说法,故为他取昵称“狗仔”。
“小时候我和朋友玩,我爸喊我吃饭,都是狗仔、狗仔地叫,我都叫他别这么喊我。”
如今他早已成为众人“仰”望的人“杰”,来自长辈的美好祝愿终于实现。

跨界尝试 开辟新战场
2001年周仰杰离开Jimmy Choo公司后,全心的在Jimmy Choo Couture,专注于做高级订制鞋;2017年,他不仅他推出同名品牌Zhou Yang Jie的鞋履,同时跨足服装界,也成为婚纱、晚礼服品牌The Atelier的创意总监。


制鞋和婚纱、晚礼服的赛道又有何不同?为何会从鞋履跨界到服装?
“在伦敦,三十多年来我是做私人定制婚鞋的,每次都会问客户的婚纱款式和设计,我就配合婚纱设计婚鞋。久而久之,我就对婚纱设计有灵感了。”
艺术本质上是相通的,于他而言,鞋子和衣服亦有共通之处,比如都需要剪裁、钉珠等等,两者差异并不大,因此最大的挑战并非来自于赛道转换,而是团队的磨合。
“不过你要找到很好的工匠做礼服,有时候一件礼服就要花费6个月来完成。”
他强调,“团队非常重要,我们需要相互理解,让他们明白我的创意和想法,这样才能高效运作。”

作为一名设计师他不仅还要参与服装设计,还要统筹整场服装秀,挑选秀导、模特儿、化妆师、确认服装搭配、观察走秀效果、甚至灯光、舞台高度等细节。
“50至60多个模特儿,你得让她们试穿衣服,试走,看看她们的笑容、发型,是否与设计相符合?”
“灯光和舞台的高度等等,都要用心去了解和关注。不过也要相信助理,我无法一人顾及全部的。”
此外,他于2021年踏足教育界,创办JCA伦敦时尚学院,从鞋履设计、婚纱和晚礼服再到教育领域,接下来还打算进军家具设计,其跨度不可谓不大。
他并未因为早已名成利就,便退休在家颐养天年,反而一直开辟新的战场,勇于尝新,展现他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和活力。
(原稿上传于24/03/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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