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不知还有多少人知道夏士莲?它是一种润肤霜,又名雪花膏(果真白得像雪般纯净,轻盈得如纷飞的雪花)我很早就“认识”她了,因为母亲的原故。母亲是个讲究仪容的人,自我有记忆以来,她总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这“打理”不是化妆打扮的意思,而是一种整洁的表现。整洁是让自己感觉清爽,也让人看了舒服。母亲常说她最不能忍受满脸油光,不仅自己难受,也觉得失礼。有鉴于此,雪花膏这种有控油和保湿作用润肤品便成了她的最爱。
讲到夏士莲,忽然想起以前母亲的梳妆台上还有一瓶“双妹唛”护发油。那瓶子瘦瘦长长的,瓶身上绘有两个并肩而立的女子。唛该是英文(mark)的译音吧。那双妹俩,一个穿红,一个着绿,还是缠脚的呢,那双脚缠得非常的小,十分的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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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虽然是我母亲,其实用意是把那年代民间寻常女子的底子扬起来。我一直有这样的想法,生活再贫脊,人总该有生之爱悦,必定有些事情是自己所坚持的,并且合情合理。而我母亲的干净整洁,是她自己所要看到的吧,所以她很用心。因此我从没见过她的头发有哪一天是干枯或毛躁的,总是梳得又顺又滑,还有种淡淡的香气,很好闻。那是双妹唛护发油的花香。后来我还听说了,双妹唛除了生产护发油,还有其他多种产品,包括花露水、雪花膏、爽身粉什么的。可是我母亲都没用那些其他的产品,她只用夏士莲雪花膏和双妹唛护发油。
稍长,也是听说的,双妹唛是民国时期的化妆品品牌,最先在香港创立,是香港第一家有规模生产化妆品企业。产品不仅迅速在上海走红,还在全国各地设有分销处,成为化妆品业界的翘楚。并且乘胜追击远度重洋到南洋,甫一亮相,即广受欢迎,成为一时无两备受追捧的时尚化妆品。而南洋女子也无不知双妹唛的。但是比起夏士莲,却又显得俚俗了。因为妹字很土,还双妹呢,活脱脱就是一对来自乡下的土里土气姐妹花。颜值或许是有的,但欠缺贵气,上不了档次。相较之下,夏士莲明显优雅多了,而且高贵,有种质的浪漫。虽说风騒可以各领,到底气质不同。
可是到如今,也都式微了,风光不再。从兴盛而衰落,那是多久前的事。这也就是说,盛势不再,并非今天,而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虽说百年老字号,为其他品牌所不及,固然值得骄傲。可是这样一代代地蓄积,即使保住了传统,却嫌时尚不足。毕竟时代不同了。
那天无意间读到一篇有关于夏士莲的短文。这才恍然于情怀高于一切。夏士莲是英国品牌,而研发者却是两位从事医药研究的美国人,他们在伦敦创立公司。生产以Hazeline Snow命名的润肤膏。而雪花膏的由来,即源于Snow这个字。1880年夏士莲雪花膏正式推出市场,旋即成为英国上流社会名媛们的新宠,风头一时无两。而雪花膏的名称由来,得归功于张元济。
1916年,夏士莲进军上海,委托一家英国人经营的药行为代理商。当时的上海租界十里洋场,舶来品受欢迎自不在话下,但也得让人认识啊。要人认识首先就得把Hazeline Snow翻译成中文,让它有个中文名字,进军的第一步才算完成。英国药行老板听闻商务印书馆编译所所长兼董事长张元济,不但翰林院出身,并且学贯中西,便去请他帮忙翻译。张元济把Hazeline翻译成夏士莲,顺带也将不油不腻,滋润补水,犹如雪花般的Hazeline Snow翻译成雪花膏。
现在想来,那时文人的磅礴文采,该是时代交织出来的吧。不由想起以前好莱坞电影的中文译名,翻译得多好啊。那手漂亮的译笔,那西情里的东韵,得要有多深厚的国学根基才能出得了手!
而如今世代飘忽,许多事物都是看不真切的。比如夏士莲和双妹,说是相近的吧,也不尽然,但共同点是价廉物美。无奈现时的消费心理都带点炫耀性——不买对的,只买贵的。所以夏士莲也好,双妹也罢,就更显得不合时宜,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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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女儿告知瑞士之行得改在12月,因为她年底才能请到长假,我心不由哆嗦了一下。12月是冬季,下雪的呀,能不能春天才去?肯定不能。
没想到瑞士的冬季内容如此丰富多彩。不分日夜,街区都有不同的风景。尤其是文娱演出,形态多样而富想像力。比如苏黎士的灯光秀,一幅幅画似的打在建筑物的墙壁上。内容之丰富,让人目不睱接,也正是这些内容,灯光艺术家用不断变化的灯光和美妙音乐,为这座城市的冬夜秀出一个宛如童话的声光世界。临近圣诞节,老城和新城充满圣诞气息。入夜时分圣诞灯饰同时亮起来,闪闪烁烁的灯光把公园和树木变得如仙境一般。除此,火车站,广场,都摆起临时摊位,售卖各种美食、饮料、炒栗子、巧克力、冰淇淋、芝士等等。除了食品还有手工艺品、服饰、新奇玩具什么的,应有尽有。我还注意到大多的食摊都有卖一种温热的红葡萄酒,在冬夜里一杯在手,暖暖的,非常受欢迎。
而白天的户外活动则更为丰富:滑雪、雪橇、高空飞索、滑翔伞,攀登雪山、徒步等等。即使这些你都不会,在漫天飞雪的氛围里,总有一样会让人蠢蠢欲动,跃跃一试的。所以什么都不会的我选择徒步登雪山。踩着厚厚的雪,一步一脚印;走过山峦、峡谷,看到群山环绕的壮丽风景,也翻过一个又一个长长的坡,多少次,在艰难跋涉中累到想哭。可当站在顶峰上,云海在脚下的那一刻,真是百感交集。因此也感悟到我们这个身体是有着某些意想不到的可能。可说实在的,我摔了好几次跤,还伤了膝盖。尽管如此,还是坚持到底登了四座雪山,自觉可以了,不枉此生,
然而从山上回到平地,发现在城市里漫步是另一种生活探索。尤其是在位于瑞士西北角与德、法接壤的巴塞尔。这城市既现代又古老,但新与旧之间揉融得很和谐,是让人感觉到在和谐中越见活跃与平静,就像一盏等夜归人的灯,让人满心欢喜。走在街上,空气里有花香。那时我刚从造纸印刷博物馆出来,没多久就来到莱茵河边。两旁光秃秃的街树,带点花开花自落重新再绽放的味儿。而树下,却开着色彩斑斓的鲜嫩小花,香气扑鼻。那么娇嫩的小花竟在寒冬里绽放,我能不惊讶吗。
瑞士很小,历史很长。小妹的家婆生前喜欢跟我们聊德国纳粹时期的事。说种种惨况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得战争是怎么回事,有多残酷。并说那时人的心态尤其复杂;民族性固然是个话题,却充满争议。我知道她指的是犹太人——四处流浪,自认命运最悲惨的民族。作为一个中立国,瑞士到底是避过了战争的灾难。其实这些她说得很少,说得最多的是粮食:面包、土豆、柴米油盐,样样短缺。瑞士是一个小山国,瑞士人是山里人,没资源,青草地倒是有的,所以养牛。后来就生产出闻名世界的优质巧克力,这是后来的事。
说古老,巴塞尔是真的老,光是那座造纸印刷博物馆的年代就可追溯到中世纪。并早在1468年就出版了一部拉丁文的活字印刷《圣经》。我很用心地看说明,了解了它的前世今生后,很感动老瑞士人对文化的守护与深情厚意。走出博物馆时阳光灿烂,风吹在身上暖薰薰的。
站在莱茵河畔,巴塞尔大教堂就在对岸。这座双塔红砂岩教堂早在1000年前已动工,之后反复重建,今人已无法想像原来的样子。因此才有歌德和罗马式相融合的今貌。再往下走,是一座跨越莱茵河的桥,莱茵河将巴塞尔一分为二。老桥于1225年建造。今天所见,已不知是第几座了。总之,巴塞尔就是老,就是历史绵长。过桥,走过对面,一眼就看到三王大酒店。据说1897年犹太复国主义组织成立大会就在这里召开。之后商议复国大计的会议,在巴塞尔召开了10次,比任何地方的次数都多。
然后去美术博物馆转转。巴塞尔有将近40座博物馆和美术馆。忘了在第几楼看到梵高的《浮世绘与自画像》,接着又看到高更的《摘水果的女人》、毕加索的《坐着的小丑》、老卢卡斯克拉纳赫的《帕里斯的评判》。其实对于这些,我是极其肤浅的,所知甚少。要说的是,这里的藏品,最早的一幅可追溯到1400年。
至于现代派大师的作品就省略了,反正我也欣赏不来,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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