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接觸到有關近現代書畫名家的訊息,始於80年代末期的《南洋週刊》:對一個求知若渴,凡事都覺得興趣盈然的在籍中學生來說,一週一刊的“名家書畫系列”文章,讀來百般滋味在心頭,不啻為一道味美、營養佳的精神糧食。
老早忘記這個圖文並茂的藝術專欄,到底始刊於何時,甚至在什麼時候結束也不得而知,只是心裡默默的記下了作者的名字。興許因個人的口味和喜好,留下了幾篇個人嗜讀,一讀再讀的喜愛剪報,集藏多年,不捨丟棄。這一疊泛黃的舊剪報,從老家隨著光頭佬一路南遷到吉隆坡,這31年來,前前後後易居五處之多,竟然安然無恙的存活下來。我的天啊!真的有點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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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沒有想到,後來這位專欄作者——鄭浩千先生,竟然是光頭佬就讀新聞系大專時候的中央藝術學院院長。由於光頭佬老早就想學畫幾筆水墨畫,故有緣與幾位純美術系的同學,相約上了鄭院長親自指導的水墨畫基礎班,從梅蘭菊竹“四君子”開始學起……記得,當時不只是物質貧乏,其實最要命的應該是知識也貧困,所用的紙張和墨皆不甚講究,“青年”墨汁,薄薄的毛邊紙,畢竟是初學者嘛,對筆、墨、水的控制簡直是一塌糊塗:一下筆,墨水在吸水出奇佳的毛邊紙上迅速暈開,一團一團的,不堪入目,院長笑言,這是墨豬。最初學蘭花,蘭花的葉子以“大蘭竹”筆,一筆筆的撇開來,線條拉得長長的,飄逸如迎風而立,煞是好看。畫畢,院長會逐一替我們補筆改畫,畫得勉強可以的,就即席疾書落款,以示鼓勵一番。光頭佬的處女作於是如此誕生。學畫竹子時,長在竹節上的竹枝一左一右衍生開來的,是有按照自然規律的,談笑風生的院長在示範教學時,還來了這麼一句:“切勿節外生枝喔!”當時,光頭佬立馬想到這是話中有話,語帶雙關囉,馬上記在腦子裡,一記,忽忽又是數十載,呵呵。



記得還有一次,院長因為要到芙蓉舉辦畫展,臨時需要幾位學生幫忙布展,當時光頭佬、思來以及已故往的志友自告奮勇,自願跟隨院長啟程赴會,待在開幕會上,親睹院長在現場即席揮毫,巧妙的以手指勾線,掌側塗抹,繪製出一幅栩栩動人的柳蔭金魚圖,著實令人拍案叫絕。打從看了這一場精采無比的指畫示範後,光頭佬才開始在心裡默默認:“嗯!院長乃有料之人也。”
天賦異稟、飽讀詩書的鄭浩千博士,原為臺灣政治大學外交系畢業,是故,他不僅詩書畫俱佳,在交遊、交際方面亦勝人一籌:他在大學時代緣於郎靜山先生的引介而曾與張大千會晤,大千居士亦曾為之賜題“浩千畫苑”橫額,殊勝墨緣,羨煞幾許旁人。留臺之際,他亦同時結識了葉公超、臺靜農、莊嚴、高逸鴻、梁實秋、劉太希、黃君璧、江兆申、余光中、曉雲法師等等等名士大家,一一登門親炙,謙遜地向長輩請益,令他不只在繪事上,甚至是在為人處事上,皆獲益良多。“結天下士,讀古人書”堪稱為院長的一個人生腳註。



說起來,鄭院長早在中學時期,因香港嶺南名家吳公虎先生於檳城辦畫展而開始染翰習畫。善緣使然,吳公虎成為他的第一個啟蒙老師。後來因吳公虎欲返港,而將他引薦到同為嶺南畫家的竺摩法師門下繼續學習,自此展開了一段漫長的師生墨緣。爾後,又拜趙少昂為師,好古敏求,轉益多師,打下豐厚紮實的筆墨功力,在畫壇上顯山露水,闖出一個名堂來。不單如此,院長後來創辦的中央藝術學院,亦在美術教育的推廣上,培育了不少良材。甚至在後來,魄力驚人的他還創辦過大都會美術館、中央畫廊、中央藝術研究院等等機構,豐功偉績,建樹良多,令人敬佩不已。
前塵往事,歷歷堪如在目,奈何一支枯筆卻無法周詳娓娓道來,只好敘述幾段比較深刻的印象,充為感念一段師生情誼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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