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鎮燊.財案投票：人民都會選擇戰鬥
上個星期的國會給我們上了一堂“如何通過法案”的速成班。一系列戲劇性的轉折都教會我們“記名投票” （bloc voting）、“二讀階段”（policy stage）和“委員會辯論階段” （committee stage）這三個重要的詞彙。
“記名投票”的意思是每個國會議員都可投一票，而每一票的意向和名字都會同時被記錄。這和聲浪形式投票的方式恰恰相反，因為在聲浪形式，議長是通過判斷贊成（Aye）或反對（No）的聲量大小來決定議員的意願。二讀階段是通過法案的第一部分，連接著的就是“委員會辯論階段”，即是對議案進行更詳細審議的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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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看到委員會辯論階段與二讀階段擁有一樣的投票方式。過了一場辯論，又得投票。安華說二讀只是第一局，最後定局是在“三讀階段“。這階段對於議案事項的處理是程序性多於實質性，因為他們得把程序處理好提呈給上議院。
這是一段很複雜的過程。但怎麼也複雜不過在野黨議員的小動作。
在最後一分鐘，安華要求行動黨和誠信黨領袖林冠英和末沙布放棄記名投票。他們倆雖然憤怒，但還是屈服了。
很多人對他們的舉動做了不少推論。第一個推論是來自安華本身。他的解釋是財案已經充分讓步了，包括從僱員公積金局第一戶頭提款計劃（i-Sinar），擴大至所有收入受影響的公積金會員皆能申請，同時也調整了對“漁夫、農夫、公務人員和前線人員”的補貼。他說反對黨的責任不是去反對所有政策，而是去接納那些對國民最有利的政策。
與此同時，他很矛盾地表示在委員辯論階段，反對黨會發起記名投票大力反對財案。之後，安華和林吉祥又表示所有反對黨議員利用了“反對聲浪“，在國會反對了財案。
為了讓我們能夠接受他們矛盾的言行，我們首先必須明白希盟議員所面對的道德難題。他們需要讓他們的聲音在財案時被聽見，但他們未準備去接納和合法化慕尤丁的政府，也不想在人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是以反對黨的身分提供支援。
第二個推論的可信度最高。雖然林吉祥否認這是希盟放棄記名投票的原因，但事實就是現在並沒有足夠的巫統議員要反對財案的通過。這更是催化了希盟允許財案通過的決定。
雖然我們能從巫統議員得知他們對慕尤丁政府的不滿，也能用“邏輯“去反對財案的通過，展開分裂的開始。但我在上週提過，巫統若未計劃好戰略步伐，舉行閃電大選不會對他們有利，他們是不會冒險與慕尤丁唱反調的。
若希盟選擇記名投票，他們只會向世界揭露他們擁有的支持數量，不比慕尤丁多。這是個惡性循環：由於記名投票會記錄和向外公開每個議員的投票意向，巫統不會因為希盟的政治利益去對抗慕尤丁。
最重要的是，若希盟得不到巫統的幫助反對財案，這表示希盟失敗了，他們不能再打“合法性”這牌來捍衛自己的位置，因為若投票結果傾向於慕尤丁，慕尤丁就有權力宣稱自己是合法和正當的大馬首相。
這是為什麼儘管非議眾多，希盟堅決讓財案通過二讀階段。把鬥爭拖延至委員會辯論階段，能提供希盟更多的時間和巫統談判，希望能轉敗為勝。
財案投票和慕尤丁政府的合法性與穩定性有無法分割的關係。這就是為什麼做任何的決定都需要考慮周密，絕不能魯莽做選擇。
無論如何，大馬人仍是最瞭解情勢的人。他們知道事情的重點在哪裡：問題本質還是回到了反對黨領袖既然已經意識到投票是探測政府和首相合法性的石蕊紙，他們是否應該嘗試去反對慕尤丁政府的財案。
人民的選擇還是挑戰慕尤丁，即使機會渺茫，失敗的幾率很高。人民明白的是如果財案的挑戰失敗了，要挑戰慕尤丁政府的合法性的唯一鋒刃工具將會被破壞──甚至到粉身碎骨的地步。
在社交媒體，大馬人都唱著同樣的歌曲：試了比沒試過更好。這不是集體無知或時間巧合的體現，而是大馬人緊握著的基本道德價值觀。就因為我們持有的這個價值觀，灌輸了我們如何教育子女、驅動了我們在第14屆大選面臨無法克服的壓力時，還是能取得勝利。它也是那股能量促使我們前進，即使前面的路只有失敗。
我們必須勇往直前，即使我們將面臨最難看、痛苦和無法回頭的失敗。因為失敗能傷透每個人，但只要不斷努力嘗試，它不會永久停留。
嘗試，是這些政治人物現在至少能為我們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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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对党的“战斗模式”，到执政党的“治理模式”，行动党正在寻找新的平衡，林冠英的“斗鸡”风格已经不再适用，他个人虽然仍留任中委，但要再翻天折腾，恐怕是没戏了。
在行动党第18届全国党员代表大会上，林冠英和陆兆福的发言形态，让人再一次看到了行动党内部话语风格的转变。
我们从林冠英强调“行动党不是‘Yes-man’（唯命是从）的政党”，而陆兆福则在回应外界对行动党“静静党”的讽刺时，表示行动党从不害怕发声，而是“有策略、有礼且有智慧”地解决问题。
这一刚一柔、一攻一守的对比，已经明显折射出两代领导人截然不同的政治风格，也揭示了行动党在执政后，所面临的身分转换挑战。
显而易见，林冠英的谈话仍然无法摆脱他一贯的“斗鸡”风格，强调行动党不做“唯命是从”的政党，言下之意，似乎仍把自己摆在“敢于挑战权威”的反对党角色。
然而，这种话语风格在行动党如今身为执政联盟一员的情况下，是不合时宜的。行动党今天已是政府的一份子，而不是单纯的制衡者。因此过度强调独立性的话语，只会让党显得与政府的整体步调不一致。
此外，林冠英在大会上强调“行动党只有一位领袖──党秘书长”，但又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番话耐人寻味。言下之意，似乎在提醒大家，虽然这次改选后他不再是主席，但政治生命并未终结。然而这样的表态，难免让人觉得他仍未完全接受权力交接的现实，仍希望在未来某个时刻东山再起。
相比之下，陆兆福的回应则更有层次，虽然带点官腔，但却展现了更成熟的政治手腕。他在回应“静静党”批评时，强调行动党并非不敢发声，而是“有策略、有礼且有智慧”地发声。
我们注意到陆兆福使用“有策略”这三个字，是巧妙地在向支持者传达，行动党依然在坚持自己的立场，只是现在必须采用更理性与务实的方法来表达。
值得注意的是，陆兆福用“以前是反对党时可以威胁，但现在是政府一员”为理由，解释党为何不再像过去那样激烈反对。这句话其实也间接回应了林冠英“行动党不是‘Yes-man’（唯命是从）”的论调，并宣告行动党已经从反对党的斗争模式，正式过渡到执政党的治理模式。
陆兆福对林冠英未来角色的处理亦见高明。面对外界对“送神”或“留神”的说法，他直接表示：“行动党只有人，没有神，每个领袖都是平凡人。”这句话既避免了对林冠英的直接否定，又巧妙地让党的位置高于个人，削弱了个别领导人的象征意义。
同时，新任主席哥宾星的一句“很多工要做，大家开工！”也让党务运作的重心重新回归现实工作，形成了一种“往前看”的氛围。
新领导层最终更以“肯定林冠英过去贡献”的方式，明确了他的历史地位的同时，也等于“封印”了他的政治影响力。
从这次大会来看，林冠英虽然仍然留在中委会，但行动党如今的领导团队明显倾向于更务实、更有策略的治理风格，也早已不是林冠英过去那种逢政府必反的激进路线了。
从反对党的“战斗模式”，到执政党的“治理模式”，行动党正在寻找新的平衡，林冠英的“斗鸡”风格已经不再适用，他个人虽然仍留任中委，但要再翻天折腾，恐怕是没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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