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系德 | 珍珠酒店與遠方親人夜談

我媽20歲就從廣東東莞嫁來“州府”馬來亞，直至七十多歲才終能回鄉探望闊別逾半個世紀的姐姐、弟弟和妹妹，真的恍如隔世！相信有千千萬萬中國女子也和我媽同一命運，離鄉別井跟隨新婚丈夫飄洋過海到“冇雷公咁遠”的南洋挨世界。如此一去，可能就和孃家親人永別，還好我媽有生之年還有機會回鄉省親，離鄉時是妙齡少女，回鄉已成雞皮鶴髮的老太婆了。這正如賀知章筆下所寫的“少小離家老大回”，可不知有沒有上演那幕“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阿婆何處來”？

到我舅父來馬探訪我們時，我媽已不在人世了。他們姐弟倆相別五十餘年，就只能在她回鄉那次重見一面！我在The Pearl酒店客房和舅父夜談時，恍有一種“見舅如見娘”的親切感。以前我媽寄回孃家的家書，都是由我代筆，因有書信來往，我和舅父一家也不算陌生。我對The Pearl酒店本來無甚印象，但基於那回在此會見遠方親人，也平白增添好感。

如今我舅父九十多歲了，耳朵不靈光，舅母則已離世，表弟創出了一番事業，一家生活無憂。也不知何年何月可再去東莞探訪他們了。

另一次去The Pearl酒店的Ballroom，是參加編輯人協會的“黃紀達新聞獎”晚宴。之前每一屆都是在另一家酒店舉行，只是那年選在The Pearl。那晚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重遇一位多年不見的前《新明日報》 “老大哥”，那時他已退休，是擔任獎項評審而來。他一見我就說：“為什麼你變得那麼胖了？”只因我年輕時瘦到“風都吹得起”，後來太愛吃才“賤肉橫生”。他那句話真如“當頭棒喝”，嚇得我當晚吃自助餐時，再也不敢“搏曬老命”般的將各類可口美食在餐碟上堆放得像座小山那麼高，然後上演“愚公移山”，逐一移進自己的肚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