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限挑戰／03】攀巖人生：突破自我，創造新路線
說到攀巖，我不禁想起了第91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紀錄片《徒手攀巖》（Free Solo），是講述美國攀巖高手艾力克斯·霍諾德（Alex Honnold）在沒有任何安全防護措施下，獨自攀上美國加州的酋長巖（El Capitan）。面對超過900米高和近乎垂直的峭壁，他的存在就像是螻蟻般渺小，但霍諾德沒有退縮，毫不畏懼，毅然想要攀上高峰，而最後他用了3個小時56分鐘成功登頂。
攀巖真的是為了征服大自然嗎？對我來說，這是一項“孤獨”的運動，更多是在挑戰自我極限。當你懸掛在陡峭險峻的巖壁上，自己是最大的靠山，憑藉強大的心理素質、意志力和勇氣去克服心理恐懼。一旦成功攻頂，內心收穫的滿足感和喜悅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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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巖算是一種極限運動嗎？”擁有15年攀巖經驗的陳潔怡思考了半晌回答，“它會被歸類為極限運動，應該是指戶外攀巖吧？若是室內攀巖，我倒覺得比橄欖球和拳擊來得安全。”
不少人會將徒手攀巖標籤為玩命行為，亦有人視為一種修行，一種熱愛生活的表現。許多戶外攀巖愛好者終其一生在挑戰自己，尋求精神上的刺激，因為攀巖讓他們找到了生命的意義。當然不是每個人具備勇者無畏的精神，可以憑一己之力征服大自然的怪石險峰。
“我本身是不敢嘗試。”她緩緩說道。
陳潔怡8歲開始接觸室內攀巖，這歸功於她的母親。因為母親熱愛運動，其性格也喜歡嘗試新鮮事物，便帶了孩子到攀巖中心體驗攀巖。“以前我練習的時候，根本找不到同齡朋友，會來攀巖的人大多數是大學生、上班族。”
或許年紀太小，她將攀巖視為一種玩樂。當時中心有一位資深攀巖教練，教導她正確的攀巖技巧。最初，她是專攻練習難度攀巖（Lead Climbing），腰間會穿上安全吊帶（Harness），然後將安全繩綁在吊帶上。她一面爬，一面將安全繩釦在攀巖牆上的扣環。“中學時期才算是我真正專注和投入練習的階段。”
攀巖改變害羞性格
進入攀巖世界為陳潔怡開啟了新視野，也改變了她的性格。她年幼時非常害羞，加上和哥哥、姐姐的年齡有差距，缺乏話題。攀巖反而讓她突破心防，結識到很多不同年齡層的新朋友。
她笑稱自己不是一個喜歡冒險和好動的人，外表也不像是運動員。當她跟人說喜歡攀巖運動時，對方反應會是，“看不出咧！”
人生如果是一場攀巖，那麼眼前一定會持續出現困難瓶頸。這個方法不行就換另一個方式，直到跨過難關，而非遇到挫折就更換路線。“在還沒有儘自己的能力之前，不斷去嘗試。”
陳潔怡將攀巖視為一種自我探索，可以鍛鍊自己的精神意志。每一次試探極限後，她會更加了解自身實力，找出強項與弱點。
“我擅長技巧，比較懂得掌握踩腳點和挪移身體的方法。攀巖要用最省力的方式做到某些動作，反而我的上半身比較弱，所以我會依靠很多技巧完成特定動作。”
攀巖賽有3個類別
過去攀巖屬於冷門運動，卻在最近5年蔚為風潮，越來越多人愛上攀巖館。她說，或許是攀巖成為了2020東京奧運會的正式比賽項目，讓很多新生代想嘗試攀巖，通過攀爬不同難度的巖牆強身健體和培養專注力。
攀巖可分成3大類別，即速度（Speed）、難度和抱石（Boulder）。她解釋，速度攀巖會有一堵15米高的巖牆，選手必須在最短的時間爬到頂端；難度攀巖是限時比賽，必須在6分鐘內爬上巖牆頂端，而巖牆高度不一，介於13米至16米之間。選手要使用安全繩，而攀巖牆上沿途會有釦環，可以把繩索固定在釦環裡面。
至於抱石攀巖是沒有任何器材輔助，選手憑著一雙攀巖鞋和防滑粉就要開始攀爬。攀巖牆大約4.5米，底部備有安全墊，當攀巖者掉落時可以安全落地。
“對我來說，抱石攀爬是Speed和Lead的結合體，需要爆發力，又要嫻熟的攀巖技巧。”如果比喻成田徑項目，速度攀巖相等於100米，難度攀巖所需的力氣是等同於馬拉松賽跑，抱石攀巖就好像跳高或跳遠，需要具備爆發力和技巧。雖然3個項目都是為了攻頂，但體力性質是完全不同。
攀巖墜落，手臂脫臼
陳潔怡花了很多年在摸索和精進攀巖方法，她感謝教練毫無保留地傳授攀巖技巧，間接打下穩固的基礎。
“小時候不懂體力鍛鍊的重要。雖然我沒有比別人有力，但我就用了教練的技巧打天下。”
其次，在經歷過國家隊訓練之後，她才意識到以前做的力量訓練有所不足，讓進度變得緩慢。“加上本身沒有堅持自律，也沒有一起鍛鍊的隊友，偶爾還會懶惰，讓我的鍛鍊過程變得很艱辛。”
攀巖真的安全嗎？她直言，攀巖有一定的危險，但風險是可控的。最重要是確保精力充沛，不要在非常疲累的情況下，還強行繼續攀巖。
2016年10月份，她曾遭遇意外。當時在參加攀巖選拔賽，有關項目是抱石攀巖。她依稀記得是從約一層樓的高度掉下來，導致左手脫臼。“如果想要安全著陸，應該是下半身先碰到安全墊，但那時我是上半身先碰到墊子。”
雖然抱石攀巖項目有軟墊保護，但如果攀巖者擔心狀態不佳，或可能出現閃失，可以要求同行的夥伴擔任“保護者”（Spotter）。當攀巖者一不留神失衡掉下來，“保護者”可以用雙手扶持著對方，緩衝掉下來的衝擊力，並確保對方不會直接頭部墜地或掉落在安全墊以外。
那次意外令她閉關休養半年，當她重新練習攀巖時，身體感到格外辛苦，因為之前所練就的肌肉力量已經蕩然一空，手指力量非常弱，無法抓、握或扣在攀巖牆的巖點。
進修體育科學系，精進自己
採訪當天，她透露自己因練習又再次發生掉落事件，傷到手肘周圍的筋，需要休養至少一個月。
“我以為自己可以做到某一個跳躍的動作，我的手已經扣到那個岩石點，下半身只需蕩過去，但我的腳沒有足夠力量發力。總結來說是訓練不夠，沒有注意好自己的體重。”
她聲稱，早年為了加強身體素質和知識，以及提升攀巖的表現，她便到拉曼大學學院就讀體育科學系。
“高中後，我沒有再跟教練上攀巖課，便自己摸索要如何訓練，但我沒有一套正規完整的訓練方案，因此修讀體育科學系，找方法來精進自己。”
發生意外的那一年，除了安心養傷，她還得按時提交大學功課，“比方說自由式游泳，我就單手遊啊！”在這段期間，她一度失去攀巖動力，覺得自身的運動生涯就此中斷。
“當然我自己覺得很不甘願，畢竟堅持這麼多年，不想這樣停掉。”
命運似乎傾聽到她的訴求，2017年她重燃攀巖之魂，找回熱忱和信心。那一年，她獲選代表國家隊參加2018年亞運會的攀巖項目，讓她重新投入訓練，慢慢拾回自信心。2019年，她又有機會參與東運會障礙賽，並贏得兩枚銀牌。
享受獨攀樂趣，期望攀進巴黎奧運
攀巖在陳潔怡的生命已有十多年之久，逐漸地讓她懂得享受獨攀的滋味。每次懸在半空中，她會進入到一個清澄世界，保持呼吸速度均勻，運用身體的柔韌擺動肢體，並漸漸感覺到身手越來越靈活和敏捷。
無窮變化是攀巖最大的魅力，她稱，攀巖者可以跟著相同的巖點顏色去踩，迅速完成攀巖路線。但她喜歡不按牌理，運用牆壁上的各種巖點創造新路線，創造新鮮感，挑戰自己的能耐。同時，攀巖也是她的抒壓管道。生活即使再多煩惱，來到攀巖館之後，一切得放下，先專注攀巖再談其他事。
受傷之後會令你膽怯嗎？“不會啦！我不會因此停止攀巖。目前我有規劃自己的運動員生涯，大概可以維持到30歲。”
那麼是否有為自己設下攀巖目標，她不假思索地說，“這個夢想是有點遙遠，可是我想要給自己一個目標，拼盡全力，爭取進入2024年的法國巴黎奧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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