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靜宜｜​鹹甜粽

粽身約有四兩重，配料多樣：糯米、蝦米、乾貝、栗子、香菰、南乳肉、蛋黃、烏豆沙、羔燒白果（銀杏）等。糯米泡12小時後瀝乾，以豬油炒過、下魚露與部分配料，炒到六分熟了放到像畚箕的竹簍裡攤涼，才好用手抓取。

端午節到了，我應景網購了一袋娘惹粽。想不到我人生中第一顆娘惹粽，會是在臺灣吃到。在馬來西亞旅行時，當地朋友問：“要不要吃娘惹粽？”我想都沒想，就回答：“不要，吃了粽子，還怎麼吃下其他東西？”這娘惹粽來自居住在臺灣的馬來西亞人，因為想家，便開始推出各式各樣的家鄉味。

娘惹粽有個鮮明標誌，就是被蝶豆花染藍的米飯，我第一次見到時，忍不住想：“粽子是不是烏青（瘀血）了？”吃到嘴裡發現有鹹有甜，問了娘惹背景的臉友Prisca Ooi，才知道里頭的甜來自冬瓜糖，鹹味來自蝦米、海鹽與生抽，另有沙姜、芫荽粉等香料。

我們常見鹹粽，像香菰肉粽、湖州粽、客家粄粽；也有甜粽，像豆沙粽、鹼粽。可是把鹹跟甜合在一起的粽子就少了，這個鹹甜還分呢，有“鹹甜合一”跟“鹹甜雙拼”，我吃過的馬來西亞娘惹粽算前者，而潮州雙烹粽球則是後者。

鹹甜合一娘惹粽

身為嗜甜臺南人的我來說，甜其實已經內化，因此當外地人說：“怎麼食物都那麼甜？”時，我通常納悶地問：“有嗎？有放糖嗎？”因此當吃到娘惹粽是鹹甜合一時，雖感意外卻很快就能適應，吃完還意猶未盡；但對潮州雙烹粽球，可就不那麼順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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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認為臺南甜與潮汕甜有一定的關聯，嗜甜的潮汕人就是有辦法挑戰人對鹹甜的底線。位於汕頭老媽宮旁，有百年曆史的“雙烹粽球”就是代表之一，老媽宮就是天后宮，是汕頭開埠前現存最早的建築，肉粽店就位於老媽宮旁。

早年有人買了粽子帶上船吃，在受海風影響，搖擺不定的船隻上，以雙手捧著粽葉就口吃，既方便又可止飢。店家說，還有一些從新馬泰的歸國華人也會來買，間接成了國際品牌。

粽身約有四兩重，配料多樣：糯米、蝦米、乾貝、栗子、香菰、南乳肉、蛋黃、烏豆沙、羔燒白果（銀杏）等。糯米泡12小時後瀝乾，以豬油炒過、下魚露與部分配料，炒到六分熟了放到像畚箕的竹簍裡攤涼，才好用手抓取。

重點來了，烏豆沙跟白果是甜的，每顆烏豆沙球外裹著豬網油，白果去膜去芯，水煮熟後，加上糖收汁蜜漬。受熱之後，烏豆沙外層的網油部分就化掉，單吃又香又甜。

南乳肉居中立派，兼具鹹甜雙重身分，南乳肉是醃過帶甜南乳醬汁的肥豬肉。南乳肉片幾乎透光，但並非因為片到薄而透光，而是全肥，煮透了的肥肉幾乎化成透明。

其他食材全歸類到鹹味，甜料的甜也不是單獨存在，一旦被它沾惹到的糯米、配料時，就變得鹹鹹甜甜，像是一顆味覺漸層的粽子，像吃完主食，連甜點也一起吃完。只是在沒有心理準備要吃到甜的狀況下，猛然被甜到時，內心還是會吶喊：“潮汕人也太任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