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系德｜被打落冷宮的大婆 大鐘樓

我幼年住在吉靈街（Klyne Street）榕明茶室，叔叔常帶我和三姐走路去大鐘樓對面的大草場散步。那座最高塔樓的大鐘，4個鐘面迎向吉隆坡4個方向，每天中午12點和凌晨12點，會“當、當、當……”響起12下響徹雲霄的鐘聲！念Form 6時，班上有個刁鑽的男同學給一個 “十三點”女同學暗地取了個外號叫 “大鐘樓”，說她就像大鐘樓的鐘聲一樣：“叮叮噹噹，癲癲喪喪”（那個“當”字唸作像“當鋪”的粵語第三音）。

當年大馬的聯邦法院、上訴法院以及高等法院，都是設在這座大樓內，屬於莊嚴的執法重地。1972年吉隆坡升格為市發行的紀念郵票，正是以大鐘樓為圖案，它儼然就是吉隆坡的象徵。但後來1999年開幕的國油雙峰塔成了吉隆坡的新地標，取代了其地位，大鐘樓就像 “新歡入宮”後失寵的“大婆”那樣，慘被“打落冷宮”！

30年前的香港動作片《警察故事3之超級警察》也是在大鐘樓取景拍攝，有一場戲是成龍在大鐘樓旁邊的馬路上持槍奔跑追逐奸徒；還有一場是他從天台跳到對面一架直升機垂下的軟梯上，用手抓緊軟梯末端，被直升機吊著在大鐘樓一帶的上空“半天吊”，像空中飛人般盪來盪去。如果我是導演唐季禮，就會特地選在正午12點拍這場戲，趁著大鐘發出“當、當、當……”的12下鐘聲，讓成龍也配合著鐘聲節奏在半空中“蕩、蕩、蕩……”來回蕩足12次，那才更精彩！

以前成龍拍《A計劃》，也是抓著一個大鐘鐘面的時針，在空中半天吊（模仿默片諧星“神經六”Harold Lloyd）。看來他似乎有選用鐘樓為背景拍攝驚險場面的怪癖，應該封他為雨果筆下的現代版“鐘樓怪人”了！幸好他沒有抓住大鐘樓的時針懸空半天吊，不然時針被他扯斷，便毀壞我們珍貴的歷史建築物了！

30年後的今天，成龍仍然在拍戲，可惜我們大鐘樓的鐘聲已經“啞火”響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