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 10:09am 12/07/2022

趙少傑／一個人的飯桌

作者：赵少杰

對於生活空間的想像，早在繪製平面圖中，規劃了一個連接廚房的長方形飯廳，沿著飯廳旁的落地玻璃窗推開，就是長長的魚池，天井的綠植盡收眼底，伴著水聲和流動的風，幻想自己在某個度假村用餐。為了達到這樣的氛圍和效果，長條形的飯廳需要一張加長版的飯桌才行，但是為了尋獲一張合適的飯桌還真不容易，除了價格昂貴之外，市面上要找超過4米的飯桌可煞費苦心。

自房子安裝好所有門窗和籬笆之後，趁植物和其他傢俱還未置入前，最好先將屋內所需的大型傢俱搬入。預先將這些大型傢俱搬入的原因有：1）當大型傢俱坐落在準確的位置後，才知道實際剩餘的空間有多少，再調整所需物品；2）無需一個人承擔那些搬也搬不動，既龐大又沉重的傢俱。

我一直想擁有一張可以坐12人的長桌，就像耶穌和12門徒進餐一樣，大家可以在長桌的兩端交談、互傳食物。為了這一個畫面，前前後後共買了3張實木桌！

第一張是友人特別為我製作的實木桌，桌面為厚實的原木，桌腳則是我最愛的Pencil leg，美麗木紋和形狀讓人愛不釋手，後來覺得不夠長就將它用來當書桌。第二張是在MCO期間，臉書中的Market Place因疫情檳城廠商搞特價，加上免運費、免安裝費，因此又衝動買下了它，結果一放入飯廳，桌子顯得異常短小，寬度和長度根本無法容納一般的飯局，最終只能更換使用位置，將它放在隔間裡當電腦桌。（非常奢侈的電腦桌）

最後終於在吉隆坡一家印尼柚木傢俱專賣店，名為Rockwood Furniture KL，在它自家的網站上，Garage Sales的欄目中看到一張寬1米1，長度達4米的柚木飯桌，它的名字為“Byron Dining Table”（拜倫餐桌，多麼浪漫的名字！）其實最誘人的是它的價格，折扣高達70%！經過與老闆溝通後得知，會有此優惠價是因為它是瑕疵品。老闆解釋：“在運輸的過程中，桌面有一塊裂痕，如今已經修復如新，功能完好，但卻沒辦法再以原價售賣，因此才會折扣那麼多。”此店家沒有安排運輸到其他州屬，若想購買他家的傢俱得自行找羅裡和工人運送。

通過友人介紹，聯絡了一家經常往返吉隆坡——檳城的“家庭式”羅裡司機，將桌子的圖片與尺寸傳送給他估價，經過幾番議價後，終於拍板下單、付款，店家也貼心地幫忙包裝，並通知我得安排至少6人來搬運此桌，因為此物不但龐大且非常沉重，店家只負責將它搬上羅裡，抵達目的地後，我得自行找人搬下羅裡，再搬入屋內。

從屋外到飯廳，障礙重重，穿越轉角狹小的玄關，再通過前廳進入天井，為了方便作業，加上桌子長度無法轉彎，工人們得在水池上用木板搭起一座橋，方便直接從寬大的落地窗搬入。除了吩咐在工地工作的那幾個建築工人留下加班之外，趕緊聯絡了一些朋友，並攜帶他家的工人前來幫忙。一張4米長的飯桌，大夥兒使力抬，一鼓作氣地將它搬入飯廳內，然後再安裝4只沉重的桌腳，長長的飯桌終於就如我想像的那樣，恰如其分地安放在飯廳中央，搭配10張也是從臉書二手市場中所購得的二手椅子，飯桌上端垂掛著兩盞黑色燈罩，清晰可見的木紋在燈光映照下，散發一絲絲溫暖的光。

大部分在家的日子都是孤身一人，一個人吃飯、清理碗碟廚具，其實根本用不著寬大的飯廳與飯桌。友人問我：“這麼大張的飯桌，一個人生活的你，什麼時候才能用得上？”

這讓我想起2003年的一部電影《托斯卡尼豔陽下》（Under the Tuscan Sun）剛離婚的女主角衝動地買下托斯卡尼一間別墅，她問帥氣的意大利房屋中介：“我要這麼大的別墅幹嘛？買了一間你想要但卻根本無法擁有的生活。” 房屋中介一面幫忙生了爐火，一面回答她：“曾經有座山上蓋了一個火車站，即使當時根本沒有軌道，也沒有技術可以將火車開到山上，但是他們還是蓋了，因為他們相信總有一天火車會駛來。”

在長長的飯廳中，放置這一張可以圍坐12人的飯桌，我相信總會有坐滿的日子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