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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華人,只是學好華語,甚至英語、馬來語,還是不夠的。基本上,還是要學好自己的方言母語。每個方言都是優美的聲音,富有歷史意義、文化價值。
打從中國崛起後,華語成了海外華人的共同語言,連老外也紛紛響應學華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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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裡,尤其是小學,開始推行漢語拼音,提倡講最標準的漢語,也即是中國人的普通話。
一些學校的老師,為了快速有效達到教學成果,不惜強制學生在校只能說華語,不準講方言。在課堂上講方言者,一律被罰款。
我曾經也是那個時代的老師。教育從家裡開始,於是孩子們一出世,聽到的都是華語,沒有方言。
直至人家問孩子,你是什麼人(籍貫)?孩子回答:我是華語人。當年的我,竟然還沾沾自喜。
如今想起,自是汗顏。孩子失去籍貫,猶如失根;孩子失根,失責在父母。
十多二十年前,時常參加臺灣、中國的教育考察。在交流中,往往聽到對方大讚我國參訪者,國語(即我們的華語)流暢、標準。回思一下,那是否也是我們犧牲方言所得?
參訪時,看到臺灣一些地區,客語是必修科,而且系統化的教科書編制精美,也曾經為之不解。殊不知,那是政府在為方言教學與保存,所做的努力。
有識之士,都在捍衛母語。華人捍衛華語,馬來人捍衛馬來語,印度人捍衛淡米爾語。
華語是華人的母語嗎?是,也不全是。
母語,mother tongue,也作native language,本族語。狹隘地說,孩子出世,父母親的方言,就是他的母語——第一母語。
在華族社群裡生活,華語是共同語言,華語也是他的母語——第二母語。
母語是個人的文化底蘊,是民族的精神支柱,是群體的道德意識和標準。失去母語,無論是第一或第二母語,同樣會淪為失根的民族。
最近多次採訪某些鄉團活動,大會上,從報到處、主持人、司儀、致詞者,無不以方言發言,聽得我滿頭霧水,卻不能不由衷佩服。
欽佩他們對方言母語的執著、堅持和掌握。他們的方言是否標準,我無從得知,但他們不惜屢次開班,請專人授課,肯定是不同凡響。
反觀自己,對方言母語的掌握,原來還不到位。父母在世時,講方言的機會還多些,如今兄弟姐妹見面,方言中偶爾參雜華語或英語,純正的方言母語,已經完全失音、失調。
我這一代已經上樑不正,下一代……?都是我的錯啊!
亡羊補牢,猶未遲也。平日裡,與家人、親友、同學聚會,都儘量講方言,甚至對一些用詞,加以研究、討論。當然,這些都是個人的行為改善而已。
鄉團可以貢獻的,肯定更多、更廣。期待每一種方言母語,都得以保存、延續、發揚光大,讓我們的下一代,也能從中發掘方言的廣度和深度,傳承方言的特質和精髓。
經過數十年的強力捍衛,在我國,華人講華語幾乎是理所當然了。華語的普及,讓學校的老師無需再加以強制。
倒是方言,也應該鼓勵學習,才不致失傳。別隻是在巴生說福建話,在怡保講廣東話,在檳城講福建話摻雜馬來語。
這些年,友族紛紛把孩子送入華小,目的就是希望多掌握一種語言,在職場上各方面多佔一份先機,多一項強勢。這是先見之明。
身為華人,只是學好華語,甚至英語、馬來語,還是不夠的。基本上,還是要學好自己的方言母語。每個方言都是優美的聲音,富有歷史意義、文化價值。
海外華人的方言,也是在中國某處的地方性語言,每一種方言,都牽扯著不同的環境文化、社會發展、歷史演進過程的記錄。
回想一下我們的父輩、祖輩,如何通過方言表達情感,如何的滿口方言諺語、典故、童謠、歌曲……那些,是多麼優美動聽、醉人心絃的旋律啊!
學好方言,方能尋回自己最初的根本,真正的根。那才是對根本文化的保存,對真正身分的敬重。
您會講方言?好。您在講方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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