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兒水中游／《怪物：傑夫瑞·達莫的故事》不只是一個食人魔的自白

真實案件改編的窘境

翻拍真實案件，探討殺手內心世界的電影究竟該怎樣處理？早在前幾年改編自1996年澳洲亞瑟港槍擊案大屠殺的《內特拉姆》為了避免給受害者造成二度傷害，全程沒有任何太過曝露的槍殺鏡頭，只是快速帶過那慘烈的槍殺過程，並略微提起澳洲那時候槍支氾濫所造成的問題。可對於兇手本身的孤僻、低智力、家庭不幸和患有心理疾病的刻畫仍舊引發大量觀眾不滿，認為創作者有意要為這種殺人犯開脫罪名，淡化罪行的嚴重程度。《怪》也面臨類似的窘境，在前三分之一暗示了達莫踏上犯罪之路是因為童年不幸和孤獨，容易讓心智較不成熟的觀眾對其產生危險的同情心，甚至對達莫的行為產生認同感，可影集在這之後卻更加像是傳記片，更加著重檢視達莫當時所處的政治社會環境，以及刻畫達莫的鄰居以及受害者家屬的故事。

達莫所住的非裔社區治安差，警力少，加上白人男性的身分使得警察更加信任他。縱使隔壁的非裔女鄰居日日夜夜被達莫屋子傳來的屍臭味擾得不能安眠，時不時聽到男子掙扎和痛苦的慘叫，屢次報警卻不受理。當時，一位14歲的亞裔青少年被下藥後逃出達莫的家，在路上向警察求助，達莫哄騙警察那是他的男朋友後，警察便將青少年送回達莫家中，哪怕女鄰居大聲抗議這位年輕人看起來並未成年，在事後屢次打電話向警察確認，可每一次警察都敷衍了事。甚至在最後，兩位失職的警官在金碧輝煌的警察公會晚宴還拿了年度最佳警察的殊榮，而女鄰居在小小的社區拿了良好市民獎，都在說著當時人們根本不在乎的抗議。

有爭議，但好看

雖說過度的政治正確成為近年來一股不甚良好的風潮，但《怪》在政治正確上做得不偏不倚。它既沒有迴避當時非裔、拉丁裔和亞裔等少數族裔遭受的種族歧視，強調人們的恐懼和憤怒，也沒有大肆渲染其中的悲情。尤其是亞裔青少年的家屬在面對騷擾電話時的沉默，與內心的和解都是安靜且有力的，甚至在達莫逐漸在監獄中承認錯誤，試圖尋找宗教救贖時，也以突然死亡而中止。

對於性少數群體、媒體文化和宗教的討論，能看出編劇仍小心翼翼地踩在獨木橋上保持平衡。60年代到90年代，各種連環殺手在美國層出不窮，究竟是戰爭帶來的影響、藥物使用氾濫、色情暴力刊物的流行還是媒體大眾對連環殺人犯的追捧和熱情，我們不得而知。結尾法官的一席長話，表明了去探究傑夫瑞·達莫為何成為這樣的惡魔，是天生邪惡還是後天養成，或是兩者因素兼具都是不可能的，就連試圖去理解他本身也是一件危險的事情。可大洋彼岸的觀眾並不是當事人，在安全的熒幕距離外，我們仍舊會對那獵奇的案件和血腥場面趨之若鶩，併為此津津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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