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雪翠｜生命會延續——歲末讀《小魯的池塘》

於是我想，這個歲末，我們不和孩子說大道理，也不必假裝我們大人就能對哀傷免疫。坦誠相告我們也脆弱，邀請他們一起讀溫暖感人的繪本，一起通過生命教育的學習，對生死有更深刻的領悟。

讓我們一起在心中鋪墊一層保護網，等到那麼一天突然要面對生離死別時，能在悲傷之餘，內心更篤定，更快放下，帶著先離開的人的祝福和期許，昂首闊步邁向前。

《小魯的池塘》

小魯和小女孩（全書採第一人稱“我”）是好朋友，他們同住在一條大街上，會一起玩“下午茶的遊戲”（模擬遊戲），小魯很喜歡小女孩的洋娃娃。他們會一起去散步，最喜歡就是去附近的池塘邊，然後把腳伸進水裡，單憑想像，那畫面就很溫馨。

可惜的是，小魯時常生病。身體羸弱的小魯，沒辦法玩激烈的遊戲，所以他們兩個好朋友偶爾會一起畫畫，作者家院子裡那扇大門上，就有他們一起畫下的，漂亮的黃色鬱金香！

除了畫畫、玩電腦遊戲或練習塗顏色，他們在某個週末，還一起製作了蜂鳥餵食器。小魯當時說：“這個餵食器看起來很不錯，如果我是蜂鳥，我也會飛過來的。我們只要耐心等待就行了。”

沒過多久，就傳來小魯虛脫入院的消息。媽媽告訴小女孩，小魯病得很嚴重：“小魯出生後，醫生就發現他的心臟有問題，現在小魯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小女孩當然想去探望，但是醫院只允許小魯的父母探視。就連同學一起做的，準備掛在病房的祝福橫幅和卡片，都沒辦法親自送到他手上。

小女孩覺得不公平：“要是我再也不能和他說話了，該怎麼辦？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這實在太不公平了！”媽媽這時和藹地說：“親愛的，我知道這很不公平，但這件事原本就不公平啊！”

生死本就不公平

這一段對話，讓我掩書思考良久：“不公平！上天怎麼可以這樣不公平，就這樣奪走了我最親的家人、最愛的朋友的生命？”在面對死亡，尤其是突如其來、猝不及防的死訊的時候，我們難免會不甘心地質問老天爺：“這麼好的人，為何就這樣走了？為什麼這樣不公平？”而小女孩母親輕輕地說的這一句：“但這件事原本就不公平啊！”彷彿敲響了什麼：“生命本就充滿不確定性，生死本就不公平。”

小魯過世了。小女孩很難過，她問父親這是不是一場噩夢。父親篤定相告：“親愛的，我也希望是一場噩夢，可惜不是。”

回到學校，校長很有智慧，她建議同學一起來做一件可以永遠紀念小魯的事，還有在校園裡做一個可以紀念小魯的東西。

於是，他們決定，大家為小魯寫詩並製作成書。（是個好辦法）小女孩寫下了：“小魯是我的好朋友，他一直是我的好朋友，永遠永遠都是，”詩的下面，小女孩畫了一隻蜂鳥。

另外，他們要在校園的老樹下建一座小池塘，同時在上面寫下大家的名字，然後用小石頭、貝殼和植物將池塘裝飾得很漂亮。小女孩提議要將之前跟小魯一起製作的蜂鳥餵食器掛到樹上去，老師同意了。（或許，面對失去教職員和學生的學校，也可以做一個小池塘，寫一點詩或任何紀念方式，告訴他們：“你們會永遠在我們心中。”）

是小魯回來了嗎？

教室裡，小女孩能通過窗戶看到那個餵食器，於是她開始盼望蜂鳥出現。剛掛上去的第一天，一隻漂亮的蜂鳥就出現了！接下來的幾天，這隻蜂鳥不斷出現，小女孩認為那是同一只：“因為我認得它的臉。”這隻蜂鳥飛向池塘前，總會先飛到窗戶旁看看小女孩，小女孩幾乎明白了什麼。（作者並沒有說破，但插畫裡蜂鳥和小魯的臉重疊，小禹很快就明白了：“是小魯回來了嗎？”）

這是一個漂亮的結尾：“沒多久，學校就要放暑假了。我把餵食器帶回家，掛在院子裡，我不知道那隻蜂鳥會不會找到我的家，就是這所有著綠色大門，門上畫滿黃色鬱金香的房子。我相信，那隻蜂鳥一定會想起來。”

封底，美國《學校圖書館期刊》對這本繪本的評價是——這個溫柔的故事訴說了友誼、失去和希望……這本簡單的小書試圖說明，從朋友、家人那兒得到的支持和美好的回憶都同樣令人欣慰。我想，這是對這本繪本最貼切的評語了！

作者邦廷說過：“我喜歡在故事中隱藏讓讀者思考的信息，以正面的角度來看待每一個問題。小孩必須學習認識生活中的困境和選擇，因為，這就是人生。”

是的，這就是人生。哀傷離別，挑戰打擊，生命危脆，都是生命無可避免的功課和議題。同樣的，生命也充滿陽光、希望和幸福，等待收割。今天，讓我們好好跟過去的一年說再見吧！期許新的一年，我們能以穩健的步伐和更篤定的內心，繼續生命的旅程，活出更精彩的人生！

《小魯的池塘》

作者：伊夫·邦廷（Eve Bunting），美國兒童文學家。1928年生於北愛爾蘭，1995年以《煙霧迷漫的夜晚》獲凱迪克金獎，還包括了金風箏獎、埃德加獎、女王終身成就獎等等。她也被譽為“繪本界的生命教育大師”。

繪者：德·希姆勒（Ronald Himler），美國著名插畫家，大學主修繪畫，1972年出版第一本童書後，至今作品已逾70本。他與邦廷合作創作的繪本有《小魯的池塘》、《爺爺的牆》、《開往遠方的列車》、《我想有個家》等。

譯者：劉清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