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羽／砂拉越也有港主制度
1868年，查爾斯‧布洛克成為第二代白人拉者，砂拉越也邁入經濟轉型的重要階段。在那以前，他的舅舅詹姆士‧布洛克掌政期間，布洛克政府處於草創階段，民心未穩，戰火四起，政府的收入捉襟見肘，收入來源主要依靠土產買賣和一些礦產的收入。
相較之下，第二代拉者上任時，局勢相對穩定得多，特別是在南部的古晉和鄰近地區，已經具備更好的經濟發展條件，查爾斯‧布洛克乃將經濟重心放在種植業。
ADVERTISEMENT
當時，趕上了甘蜜和胡椒大好的年代，眼見隔鄰的柔佛靠著甘蜜大賺特賺，查爾斯‧布洛克靈機一動，也效仿當地的港主制度（Kang-Chu System），推出各種土地優惠政策，力圖推動甘蜜和胡椒的種植活動。
布洛克政府的政策經常參考周邊殖民地或馬來半島的本土行政制度，尤其是那些行之有年、實證有效的制度，經常被“借用”過來，當然這也是無可厚非之舉。
早在1840年代，即布洛克建立政權之初，柔佛統治者已經將河流邊上的荒地規劃為種植區，併發出港契，招攬華人前來以港主的身分從事墾荒及種植甘蜜、胡椒等經濟作物，並取得輝煌的成果。根據資料，柔佛的甘蜜產量在1880年代已經達到了世界第一位，並從產地運到一水之隔的新加坡，轉運出口到世界各地。
砂拉越港主權力有限
砂拉越華族文化協會執行主任蔡增聰撰文〈砂拉越布洛克王朝的港主制度〉，提及查爾斯‧布洛克上任之初已經“興起大規模種植甘蜜、胡椒的計劃”，並提供各種土地、設施和政策上的優惠，而“港主”一詞正式出現在1876年頒佈的條文。同年，有3家公司在新加坡設立，“以在砂拉越投資甘蜜及胡椒種植”，拉者也和古晉富甲一方的潮州人劉建發籤約，引進大批勞工，因此當年從事甘蜜種植和貿易的，以潮州人居領先地位。頭家門也受邀加入政府成立的“公局”，以協調頭家和種植人之間的問題。
文章裡也採用1877年8月《砂拉越公報》的報道，指出條文頒佈的第二年，“在古晉及周邊的馬當、倫樂及三馬拉漢等地區，至少已有14座分佈於不同河流地區的甘蜜園區，由同等人數的港主負責管理”。到了1880年以後，甘蜜園無論在總面積、總產量和總營收方面都達到政府的預期，成功為砂拉越的種植業打響一炮，也說明砂拉越版的港主制度不負眾望。
蔡增聰的文章也將柔佛和砂拉越的港主制度進行簡單對比，提出砂拉越的港主制度相較簡單，港主權力也沒有那麼大，很多時候還要聽命於上面的頭家，倒更像是管工。及至20世紀初，砂拉越中部詩巫出現了福州墾場的黃乃裳港主和廣東墾場的鄧恭叔港主，其性質和19世紀已經不同，而且也與甘蜜無關，在二人之後就再無港主的相關記錄，鹹認砂拉越港主其時已劃上句號。
砂拉越政府不願賦予港主太大權力，其實是可以理解的，因為拉者政府經歷過1857年的石隆門華工事件，而查爾斯‧布洛克其時也是主事者之一，自然不會不加防備。當然，港主在各自的地盤上，還是掌握一定的行政權力，估計各個港主權力的大小，胥視拉者的信任度。
陳戊辰，最後的港主？
正因砂拉越的港主不若柔佛的港主般擁有較為崇高的地位，港主的相關記錄乏善可陳，除了後期的黃乃裳和鄧恭叔，19世紀末的那批港主，目前可以見到有記錄的是三合興港主陳戊辰（1870-1929）。
古晉潮州公會早年出版的一本百週年特刊，刊載了一篇陳何遵撰寫的〈漫談砂朥越的港主制度〉。陳何遵曾經是1950年代第一任票選的古晉市議會主席，後來也在1968至1973年出任砂拉越立法議會議長一職。他在上述文章中談及砂拉越港主制度，並以其先父——古晉七條石三合興港主陳戊辰（又名亞戊）為例，因而留下了陳港主的事蹟。
“七條石”源自潮州話，指的是古晉晉連路七哩這個地方，在1870年代是三合興港種植園區，涵蓋古晉三哩至十八哩的範圍。根據陳氏的記錄，三合興港最初的港主是新加坡富商李順慶，而陳戊辰在1885年從潮州揭陽下南洋後，先在親戚位於新加坡後港的養豬場和門店內打工，因緣際會而認識了經營土產行的李順慶。當李氏跨海到砂拉越發展種植業時，就邀請陳戊辰協助打理古晉的三合興港。到了1899年，居住在古晉多年的陳戊辰才得到拉者的任命，正式出任港主。
三合興港的墾殖民多達數百人，多數是客家人和雷州人，初期從七條石以上都是甘蜜園，後因甘蜜行情下滑，遂於1912年改種橡膠。1915年，政府鐵路從古晉市區一路開到三合興港的十哩範圍，帶旺了當地的景氣。除了農業上的收入，陳港主也擁有在區內合法販賣鴉片煙、酒類和開賭場的專利權，同時也在鎮上開店經營雜貨和土產生意。在行政方面，他擁有政府配給的手銬、腳鐐等刑具，並僱用私家警察維持治安。此外，拉者賜他一把馬來短劍、一根藤條和木棍，授權他逮捕、扣押和審理輕微罪案，還可依法對罪犯進行體罰。
1929年7月6日，陳戊辰驟然辭世，享年59歲，宣告
砂拉越港主制度的最終落幕。
延伸閱讀： 蔡羽／艾貝爾爵士的發言 蔡羽／古晉機械業的老行尊——夏錫樞 蔡羽／萬人空巷的加冕周 蔡羽／畢達友的竹文化 蔡羽／五腳基上遇見書法名家 蔡羽／古晉海港局與丹那布迪港口 蔡羽／雨林世界音樂節的傳奇廿五 蔡羽／土地舌頭上的征戰故事 蔡羽／古晉機場的起降歲月
ADVERTISEMENT
热门新闻
百格视频
ADVERTISEME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