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欣怡醫生.反思西歐醫療困境

我國的醫療系統問題不是不討論就不存在。也不是簡單的增加就業崗位，提高工資或多建幾間醫院就能解決。多聆聽各方面的意見才能集思廣益，找到問題癥結和解決方法。

英國醫療機構（NHS）正面臨空前危機，英國的護理人員在上個月舉辦了100年以來的大罷工，要求英國政府提高薪酬。在冠病、冬季流感和甲型鏈球菌和護士罷工浪潮夾擊下，導致當地公共衛生服務癱瘓。英國皇家急診醫學學會表示，英國每週都有300到500名病患，可能因為等候治療的時間太久，在急診室裡死去。有五分之一的病患被迫在救護車苦等一個多小時才被送去急診室，之後必須再等上至少12個小時才能獲得治療。英國《衛報》認為今年會是英國一個“充滿挑戰性的冬天”。

很多人認為這種情況會發生是因為英國政府推行緊縮政策，以減低財政赤字。這令NHS經費減少，床位降低。但是，這種情況不只發生在英國，在其他西歐國家也同樣發生。在德國，隨著冬天幼兒呼吸道合胞病毒肆虐，急症室人滿為患，家長被迫睡在走廊。意大利公共衛生服務也面臨嚴重人員短缺。冠病疫情導致大量工作人員離職，有的提前退休，有的加入私人企業。到處都有空缺需要填補，尤其是急診部門。

很多人可能認為冠病疫情已經成為過去式，醫療系統理應恢復。殊不知疫情對醫療系統產生的震盪現在才全面體現出來。很多因疫情而延誤的手術現在需要完成；因疫情而拖延的問診現在已不能再拖；因疫情而拖延的小病現已病入膏肓不得不醫。累積了三年的患者都在此刻湧入了醫院。以上種種因素，讓西歐這些公認擁有世界上最好的醫療系統的國家面臨風暴。

同樣的事情也可能發生在馬來西亞。馬來西亞醫療體系素以低廉，普及度高在發展中國家名列前茅。但是這個醫療系統也在後疫情時代感受巨大的壓力。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政府醫院病床不足事件也揭露了我們面臨的困境。此外，本地醫藥網絡媒體展開的一項研究，在1652名受訪者中，有高達95%認為大馬的公共醫療保健系統目前處於“危機”中。更令人擔憂的是，有730名受訪者表示他們正在考慮辭去政府醫院工作。超過一半（53%）的受訪者表示，他們對當前的公共衛生狀況感到“憤怒”。他們的抱怨主要涉及公共醫療機構的巨大工作負擔、人手不足、薪酬不公平，以及設施和設備不足。

“抱怨現在的工作”想必是我們打工族都愛乾的事情。但是，衛生部不應該認為這只是一次情緒發洩，更不該譴責受訪的醫療人員。“春江水暖鴨先知”，站在一線的醫療人員或許會比辦公室裡的決策者更能感知和判斷目前的醫療狀況。房間裡的大象不會因為人們不說不討論而不存在。

心理學上，有個名詞叫“波斯信使綜合症”。故事是說從前有一個波斯的國王，凡是給君王帶來好消息的信使會得到升遷，凡帶來壞消息的則送去喂老虎。波斯君王天真的以為處死帶來壞消息的人就能根絕壞消息。我國的醫療系統問題不是不討論就不存在。也不是簡單的增加就業崗位，提高工資或多建幾間醫院就能解決。多聆聽各方面的意見才能集思廣益，找到問題癥結和解決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