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佬／古硯微凹聚墨香

前些時候獨自一人在家數日，委實無聊，寂寞難耐，為了排遣孤獨空虛，消磨冗長時間，只好無代志找代志來做，翻箱倒櫃挖出了幾件埋藏在櫃桶底的舊玩意，消遣一下唄。沒想到，竟然意外找出阿嬤過世後，遺留在寒舍的一枚舊硯臺，還有兩方舊木章。老家文清嫂送我做紀念的一個小小的八角碗，是我小學年代用來呷亞參叻沙的器皿。還有親戚搬家沒帶走，並且贈予留念的大陶甕等等等等。偽光頭佬撫物思人，心裡漾起無限的思念與回憶，想想可以寫成幾扎小文章，又嚟呃稿費啦喂，呵呵。

記得坐落在高淵鐵橋不遠處的老家祖屋，阿嬤房裡像是一個匿藏著許多好玩的玩意兒的隱藏式遊樂園，不時呼喚著我去尋幽探密一番。由於小時候的偽光頭並不住在阿嬤家，惟有過年過節回祖屋祭祀祖先時，才有機會回去逗留片刻，並且不忘去翻翻阿嬤高高置於鐵櫃頂上的小皮箱，裡面可是儲藏了不少好玩的東西呢。當時，比較吸引我的是不知何人留下來的香港言情小說，諸如依達、岑凱倫之流的小說集，是香港環球出版的小開本，讓我沉耽其中，樂不思蜀。現在回想起來啊，這不啻是一個讓我愛上閱讀閒書的前因呢。

多年前，阿嬤以百歲嵩齡歸老後，小叔拎來一個藏著不少老好東西的迷你“甲畢”（潮語行李的意思）送我留念，令偽光頭感激涕零。“甲畢”裡頭，藏有一冊頗為殘舊的毛筆手抄中醫藥方譜子，也不曉得是否出自阿公的手筆，但心裡卻隱隱覺得，這無疑是阿公的遺物，頗有紀念意義。除了藥方譜子，阿嬤竟然還留下了一枚老舊的小墨硯；從硯臺的外觀來看，硯池微凹，邊欄稍損，看來以前使用得過於頻繁，興許只是權作粗用的書寫工具，或許還是阿公用過的硯臺呢。可惜這方墨硯，乍看之下，材質甚為普通，關鍵在於：這可是家傳的寶貝啊，可謂紀念先人的價值更甚於一切，非常難得，亦很可貴。古硯微凹聚墨香。酷愛舞文弄墨，附庸風雅的偽光頭佬，對這方盈盈一握的小硯臺可說是愛不釋手，於是就留在身邊相伴矣。

有點遺憾的是，偽光頭佬並沒有親眼見過他的阿公。在他出生的3年前，他阿公老早就去賣鹹鴨蛋了。據聞，阿公臨走前，曾經交待過我老爸，往後他的男孫在安取名字時，一定要按照族中的輩屬序詩，是故我名字中的“祥”字，便是這樣子來的。因為在我這一個輩分裡，屬於祥字輩。

23年前，正當偽光頭佬為他寶貝兒子安取名字時，也曾懊惱過，到底要不要繼續依照家族的輩分排列，來為犬兒安取名字呢？我曾就此問過爸爸，他對這個輩分的排列，印象顯得有點模糊，也不大確定呢。後來，偽光頭佬膽粗粗，冒昧致電向北馬雙溪大年的文教界老前輩許崢嶸先生請教，經他不吝點撥，方才知道，原來祖籍潮州普寧市流沙鎮北山鄉的高陽許氏一脈，其輩序詩如下：

元亨利貞

仁義禮智

慈祥為懷

剛大定志

作中雍和

修齊以治

孝友傳家

啟承奕繼

這種關於家族歷史的學問真是龐大得很，那時，偽光頭佬才覺察到原來他對自己的家族歷史是一無所知的，實在汗顏，慚愧不已。

我還記得，當時在電話裡頭，宗親前輩許崢嶸老先生還問了我一句，那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輩分呢？欸，幸虧這個我還曉得，還不至於丟人現眼。謙遜得令人覺得他和藹可親的老先生接著說自己是“慈”字輩的，“那你可是要稱呼我為阿叔囉。”偽光頭趕緊覆他，不不不，您的年紀比我父親年長一些，我應該要尊稱您一聲伯伯呢。哈哈。歲月如梭，轉眼間，俱往矣，老先生也謝世好多年了，可是往事並不如煙，這一席短短的談話，仿如昨日才發生罷了，如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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