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的噪音/張以柔（務邊）

臺灣名模隋棠被指家中孩子製造噪音擾鄰，雙方隔空爆料口水戰不斷，鄰里糾紛已經變成羅生門事件。網絡鄉民一人一句，無論是正方的譴責立場，還是反方的包容立場，吵得不可開交僵持不下，似乎自己就是身歷其境的當事人。看來噪音這回事，在當今高密度居住環境來說，已經是城市人切身感受的共同話題。

說到噪音，住在公寓的人特別有切身感覺，樓上傳來的跑跳聲、講話聲、拖拉椅子聲、物品掉落聲、開關櫥櫃門聲……噪音此起彼伏，集中的精神被分散、好不容易進入淺眠無辜被吵醒，對樓上鄰居恨得咬牙切齒。

在吉隆坡生活8年，換了好幾次住處，單位四面八方都是鄰居，多多少少都避不開噪音問題。最近一次困擾我的是樓上住戶開始大裝修，每天早上8點開始，刺耳的砸牆聲打破了安寧。我理解這是工作日的白天，樓上住戶絕對有正當理由與權力裝修，只要他們不鑿穿地板滲入我家天花板，我都不能因為白天的裝修噪音投訴他，只能自己出門找活動避開。

我很瞭解這種物業噪音條例，也知道幾乎所有噪音的管制條例美其名保護他人不受噪音侵擾，但實際上都是在袒護製造噪音者。

回想起我第一次投訴，是某個深夜11點，樓上鄰居放聲唱卡拉OK，用最放感情的歌聲唱出最無病呻吟的抖音神曲，我遲遲無法入睡情緒開始焦躁，乾脆打電話給大樓管理處，要求管理員去跟進。殊不知不久後樓上鄰居透過麥克風和音響大喊：“現在還沒到12點，樓下你是不可以投訴我的！”說罷，就用最悽美的風格唱出周杰倫〈發如雪〉的副歌，留我在樓下的房間裡，半夢半醒間獨自整理思緒。

我過後查詢了噪音管制，明白我國法律規定，所謂噪音必須是在凌晨12時到早上6時之間，民眾才可以投訴。換句話說，要是你不是在這6小時內被影響，就只能自認倒黴。第一次投訴就失敗告終，還被對手隔空狠嗆，感覺實在糟糕。我自此調整自己對噪音的敏感度，儘可能把一切社會大眾認為“無傷大雅”的噪音滋擾都往心裡吞。

但事隔3年後，我又忍不住破戒了，那是一次大病。那時候我已搬離卡拉OK困獸鬥，新住所鄰居都還算友善，其實就是各自留在自己的單位空間裡互不相擾，就是最大的禮貌。只是事發當晚我感冒發燒，深夜偏頭痛難耐，痛不欲生。偏偏這個頭暈目眩之際，我臥室的窗口，傳來樓下鄰居嬉鬧尖笑的聲音，從下午7點晚餐時間開始持續到凌晨12點，過程絲毫不間斷，某個女士聲音特別響亮，笑聲更是刺耳，還要笑得岔氣咳嗽，每一個音波傳入我這個偏頭痛患者的耳裡，皆如刀鋸般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