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飛.泰國大選中的橙色浪潮

馬來西亞艱難的民主轉型之路或許能給泰國政治的發展提供一些參照與鼓舞。自2018年大選希望聯盟上臺以來，政治風雲多變，權詐手段迭出，有時甚至會讓人懷疑希望聯盟是否真的能帶來改變與希望。泰國的政治制度比馬來西亞更為複雜一些，同樣沒法期待泰國政治轉型可一步到位。但不管怎麼樣，改變已經開始。

泰國大選中的主要黨派都有鮮明的顏色標識，相比於藍、紅、白等顏色，前進黨的橙色顯得更加時尚，更有活力。泰國政治的這股橙色浪潮，從選舉結果看實際上已經成為橙色海嘯，得票超出了大多數人的預期。

前進黨能否成功組閣仍有不小懸念，此後由250個議席組成的上議院也要就首相人選進行投票，而上議院一直以來受軍方控制，他們投給一個要打破自己軍方統治人選的可能性不大。但毋庸置疑的是，這次選舉結果對泰國政治發展將產生深遠的影響：前進黨作為泰國社會中新興的政治勢力非常值得關注，它代表了泰國傳統政治結構之外的新勢力，為打破泰國的政治循環帶來了一些希望。

在泰式民主中，“民選政府上臺——軍方政變——還政於民——民選政府再上臺——軍方再政變”這樣的循環成了泰國政治發展的死結。因此，泰國的民選政府一般都比較短命，很少有能完成任期的。塔辛家族在政治崛起後，實施了不少具有民粹主義色彩的惠民政策，受到農村和城市下層選民的歡迎。但也引起了保守派的強烈反彈，造成了紅衫軍和黃衫軍激烈的街頭鬥爭。直到2014年，軍方再次政變，擁有軍方背景的巴育出任首相至今。但同時，塔辛家族政黨，雖然名字有所變化（現名是為泰黨），一直到這次選舉之前都佔有下議院中最多席位。前進黨的異軍突起，表明泰國以往社會的政治衝突結構正在發生重大變化，代際差異成為一個重要因素。年輕人的政治思潮走向激進化，開始挑戰王室的權威。

前進黨的前身是2019年大選中的未來前進黨，在他納通領導下，採取了吸引年輕人的競選口號和宣傳方式，在當年的大選中一戰成名。不過，憲法法院最終解散了未來前進黨，他納通等黨的領導人被禁10年不能參加政治。自此，泰國的青年政治運動開始走上街頭，也變得越來越激進。他們提出了廢除刑法中關於冒犯君主的條款，這在以前的政治運動中幾乎是從來沒有過的，也是不可想象的。前進黨正是在這樣的政治風潮中誕生，並很快發展壯大。其青年黨的形象十分突出。泰國的選民結構也對前進黨的發展十分有利，泰國40歲以下的選民佔70%，讓前進黨有了廣大的票倉，成就了這股橙色的政治力量。

筆者在前進黨的最後一次的造勢大會上，也深切感受到了這個年輕政黨的活力。5月14日晚上，在曼谷泰日體育場中，幾乎全是身著橙色衣服的年輕人，幾萬人的主會場坐的滿滿當當，橙色衣衫與氛圍燈共同投射出一個橘色天地。前進黨的幾個主要領導人一一登場，發言往往都能引起年輕聽眾的共鳴，支持者爆發出陣陣歡呼。皮塔出場的時候，氣氛達到了最高潮。在主會場之外的幾塊草坪上還設有分會場，到場的人數相當可觀，場面相當震撼。這和下午同樣在這裡舉辦的首相巴育造勢會那種年齡長、人流少的情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