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系德 | 打“騎Lok”與拉扯荷蘭水蓋

當一隻陀螺越轉越慢，便成為“慢陀螺”了，這使我無厘頭地聯想到同音的“曼陀羅”。“江湖第一筆”張木欽曾一度以“曼陀羅”為筆名，其實這是一種帶毒性的植物。陀螺馬來話是“gasing”，八打靈再也公積金局前面那條路叫Jalan Gasing，是否很久以前很多人在這裡抽陀螺玩gasing，才得此路名呢？

小時候我只知陀螺的廣東話叫“騎Lok”，也叫“鈴Lok”，有音無字，不知正字怎寫，有專家認為“騎Lok”是源自英文的“gyro”變音而成。記得那個年代還有這麼一首描寫矮個子玩陀螺的粵語童謠：“矮仔Dot，打騎Lok；騎Lok跳，矮仔笑……”

慚愧的是，我抽陀螺技術差勁，好像從未試過使陀螺成功旋轉，仍“未夠班”參與跟友伴一較高下，所以對“打騎Lok”的玩耍規則不清不楚。卻見過一個小孩玩輸了受罰，他所擁有的陀螺被擱在地上，讓其他勝出的贏家輪流用他們陀螺的尖釘部位狠狠戳插一下，結果其陀螺遭戳插到裂開兩半，整個毀掉了。我覺得這懲罰方式十分暴戾，就像Agatha Christie的偵探小說《東方快車謀殺案》（Murder on the Orient Express）裡，12個兇手每人輪流向昏睡中的謀殺目標身上插一刀，想唔死都難！

另一種遊戲“拉扯扯”（粵音讀如“拉斜扯”），據悉在中國和香港有個正規名稱叫“拉哨”，主要道具是荷蘭水蓋。那些有功人士受王族封賜勳章，被戲稱為“封荷蘭水蓋”，兩者的形狀的確有些近似。我們小孩年紀小小就懂得運用類似諸葛亮 “草船借箭” 的妙計，將荷蘭水蓋置放在火車路的鐵軌上，讓火車駛過把它碾壓得扁扁平平，邊緣卻非常鋒利，拿回去用鐵釘在上面打穿兩個小洞，以粗線穿過並綁結，玩時捏住線端向前拋動繞轉數十下，直至粗線繞成一團，接著猛力一拉，荷蘭水蓋就會迅速轉動。兩名玩家拉扯轉動著自己鋒利的荷蘭水蓋，猶如舞動“風火輪”，湊到對手的線上去，誰能搶先將對方的線割斷，便算勝出。

這種玩意其實十分危險，鋒利的荷蘭水蓋邊緣好比武俠小說的暗器金錢鏢（還不至於像“血滴子”可取人首級），隨時會割到人家受傷流血。只怪當時年幼無知，冇有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