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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家英是家喻戶曉的香港演員,有許多經典作品,但他原來是粵劇演員出身,長於粵劇世家,師從粉菊花、呂國銓、劉洵、李萬春等京劇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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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年過古稀之年的羅家英依然熱愛粵劇,早前應邀隨同香港八和粵劇學院學生到馬來西亞與大馬諾丁漢大學學生交流。羅家英在後臺指導學生,深受年輕學生敬佩。
兩場交流演出,羅家英在其中一場還特別上臺演奏了大提琴,讓年輕的學生和觀眾得以欣賞他的藝術涵養和光芒。星洲日報記者得以在首場交流演出前訪問羅家英,瞭解他對現在粵劇環境的想法。
報道:本報特約 蔡瀞賢
攝影:本報 辛柄耀
問:請問對於你來說什麼是粵曲的精髓?
第一,粵曲是文藝的。粵曲的曲詞很漂亮,有文采,有古文的感覺。第二,粵曲唱腔是一個很古老的中國唱歌發音的方法。其分為子喉、平喉、大喉、老生喉等分了很多種不同的喉部發聲,跟美聲和西洋音樂是完全不同的。
第三,粵曲有300年的歷史,香港粵曲依然是在使用文字譜(注一),就是“合、士、乙、上、尺”,而不是“Do Re Mi Fa So”。文字譜是最古老的樂譜,我們依然很傳統,很有古典的感覺。我們的曲是分開,是板腔體(注二),是對稱式有分平仄。
粵曲有19個聲韻,包括隆冬韻、零丁韻、倫敦韻、連鏟韻、樓兜韻、勞刀韻等,這些韻都貫通在一首歌裡面。我們要很熟悉中國的文字才可以明白。
同時,粵曲所使用的樂器是民樂,這很有廣東的特色,還有鑼鼓敲擊也是粵曲的特色。這跟全中國其他的音樂是不同的,這也跟潮州、福建等的音樂方式是不同的。粵曲有我們廣州的特色值得保留和傳承。
寧可曲高和寡,也不願降低藝術高度“遷就”
問:現代很少人會聽粵曲,你認為在什麼環境之下能栽培一個好的粵曲演唱者?
這個就很難說了,因為粵曲始終都是屬於小眾的,即不像流行歌那麼容易唱,很短。粵曲一唱可能是20分鐘,當中還有對唱、獨唱、群唱等,很多唱法。
粵曲是比較難的因為難學,所以也少人唱。即便如此,我們不能因為要多人唱,而將當中的藝術減低,我們寧願保留藝術,不要那麼多人認識,但還是需要有心人去學。
學唱粵曲至少要學兩三年才可以上臺唱,這跟唱時代曲不同。時代曲像是〈不了情〉、〈月亮代表我的心〉,這些一小段的很容易學。相反粵曲沒有這麼簡短的歌,但是現在我們逐漸將它減短些,讓人容易學,容易唱。
![](https://www.sinchew.com.my/wp-content/uploads/2023/07/20230709jyaa02_marked1688890187.jpg)
問:你覺得學粵曲讓你得到最大的收穫是什麼?
粵曲的內容是敘述歷史故事,讓我們熟悉歷史人物。首先,中國五千年曆史,每個階段都有很多的故事,不論是民間的、官場的、宮廷的、是神仙的或者是古典文學的。
粵曲內容令我們認識更多中國歷史的故事,而這些歷史故事都教人做好人,做忠人,讓我們學會忠奸善惡。這也讓我們明白忠奸善惡的分別,好人、壞人的分別,教人做忠臣,講義氣,講孝順,這些都是我們傳統戲曲最重要的要點。
當然也有娛樂性!我們有唱,有喜劇,有愛情,裡面的故事都是很完善的。大家會看得開心,在娛樂和藝術方面兩樣都可以吸引觀眾。
(注一)文字譜:是以文字詳細敘述音高、節奏、指法動作、弦序和徽位這些演奏法。
(注二)板腔體:板腔體是中國戲曲音樂中的一種結構體式,以對稱的上下句作為唱腔的基本單位。在此基礎上按照一定的變體原則,演變為各種不同板式,再通過各種不同板式的轉換構成一場戲或整齣戲的音樂。這種結構體式,以簡練的基本音樂素材與靈活變化的發展形式為特點。
藝術的生命延續在於欣賞,毀於排斥
問:你認為該如何栽培好的觀眾?懂得欣賞粵曲和粵劇的觀眾?
這些也不能說什麼的,這些也是從小時候,爸爸媽媽帶他們去聽,帶他們去看。他們記住了,對一種藝術有愛心或認為是一種記憶,不要排斥就好。
很多人去學西方的東西,就排斥中國的東西。這樣的排斥就會將我們的文化“一路欺凌”(矮化),這樣就不太好。我覺得大家應該多增廣見聞,認識多一些東西,這樣對於國家,對於地球才是好的,這樣文化才多姿多彩。
如果全世界的人只懂唱英文歌和唱時代曲,對於其他的都不懂,這樣生活就很孤單。
問:你覺得怎樣的人才可以成為一個好的粵曲演員?
有興趣和喜歡就可以了。今天學一點,明天學一點,學一年半載,自然會唱。不要把粵曲想像得那麼艱難,慢慢唱,就會找到樂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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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你也演過很多粵劇,怎樣才算是一個很好的粵劇?
粵曲只是唱。粵劇還包括唱、做、念、打、表等等,很複雜很難的。唱歌很容易的,粵劇是唱得好,表情夠,舞臺動作夠,還有基本功,腰、腿、打、抬步等等。
演員一定要有紮實的基本功。在戲裡也有分開文唱和武唱,這比較複雜,差不多起碼5年的功底才能做粵劇,但唱歌只要一兩年就可以。如果條件好的,還會唱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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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互相學習交流,意義非凡
問:你覺得現在的粵劇環境,需要什麼才能夠讓其發展得更加好?
一定要多一點演出,多點宣傳,演員要將自己的藝術提到一個高點,讓人覺得買票進來是值得的!為何要欣賞你呢?總要是因為你的藝術真的好看嘛!這就像我們會去看芭蕾舞、歌劇一樣,就是因為人家有他的藝術價值。
演員本身要提高自己的藝術高度。同時還要肯教學生,讓多一些人去學,將團隊逐漸壯大。雖然,永遠不能夠去到某個很澎湃高漲的階段,因為現在有太多遊戲和娛樂了。你依然可以生存,你所表演的藝術越精華越高級,你的生存力就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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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為了讓更多人認識而遷就他人的品味,從而將自己的藝術降低,那就更加沒有生存的條件了。
問:今日的表演是混合式,馬來西亞代表將以本地傳統樂器演奏,並混合中華元素。對此表演,你會覺得這個是顛覆了傳統,還是會覺得是一個很好的東西?
這是一個很好的交流,這個叫交流。馬來西亞諾丁漢大學邀請了香港的八和粵劇學院和會館,也邀請寧波諾丁漢大學的學生,幾個地方一起交流,同臺演出。
各自表現他們認識的音樂和文化。我們也表達我們傳統的粵劇文化,互相去揮揚彼此的文化和功底。大家互相學習交流,這是最好的,我覺得這是非常有意義的。
馬來西亞不是很開放,但是這次能夠這麼開放地去做,我覺得是一件好事,這讓大家大開眼界。我們香港人能聽到印度的音樂、馬來西亞的音樂、再看看馬來西亞華樂的水平。同時,馬來西亞人也看到八和粵劇學院的表演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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粵劇在香港是全世界最頂級的,我們所教出來的幾位學生,有些已有3年至10年的經驗。他們都很不錯,值得大家欣賞。
粵劇在香港的宣傳和教學滲透到學校每個階層,儘量讓年輕人認識學習。我們在他們心目中種下種子,將來他們年紀大一些,他們或許會成為觀眾、投資人、幕後工作者或演員也很好。
年輕人都喜歡中國傳統的戲曲,這是香港現在在做的事情。我們希望也能以此影響到世界各個地方能夠像我們這樣的讓文化不斷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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