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小鎮／01】新古毛：城市花園的毀滅與重生

水壩崩塌淹沒全鎮，流傳出白鱷魚傳說

Kuala Kubu中的Kuala，即河流與河流的交匯處，因古毛的開埠起點在勒寧河（Sungai Rening）與古毛河（Sungai Kubu）的交匯處，因而古毛才叫Kuala Kubu。

1883年10月29日傍晚7點，古毛上游的百年水壩傳來巨響，直洩而下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整座古毛鎮，附近的礦場也一併被淹沒。喪命於這場災難中的，除了36位居民，罹難的還有被英殖民政府派來執行官職的塞西兒‧郎金（Cecil Ranking）。洪水退下後，居民在清理災難現場時發現他的屍體高掛在樹上，甚至有傳說僅僅是一隻手臂。

當時，有居民將水壩決堤歸咎於塞西兒‧郎金射殺了古毛河的守護神白鱷魚，因而後來提起水壩崩塌的歷史，都會出現“白鱷魚傳說”。民間傳說向來最膾炙人口，但白鱷魚是否真實存在卻不得而知 。遭洪水摧殘的老古毛，爾後被命名為Ampang Pecah，即“水壩破裂”的意思，中文直譯為安邦皮查。

惟古毛在1923年至1926年間曾因連綿不絕的豪雨，面臨多次大水災，最嚴重的一次是1926年的大洪災，導致古毛全鎮遭到破壞。歷經水災浩劫，英殖民政府被逼放棄雪蘭莪河改道方案，將古毛往北遷到3公里外，取名為新古毛（Kuala Kubu Bharu），老古毛自此消失。

換個名字，以城市花園之名重生

人換個名字能轉運，城市遷到福地能重生。1925年，英殖民政府將建立新古毛的重任委託給城市規劃師查爾斯‧裡德（Charles Reade）負責，因受到“花園城市之父”艾比尼澤‧霍華（Ebenezer Howard）影響，他將其在1898年提出的“城市花園”（Garden City）概念落實到新古毛。而英殖民政府致力於重振古毛繁榮昌盛的面貌，乃基於自覺到古毛的毀滅是過度開發錫礦地，及配合錫礦活動改河道等因素造成。

陳舒璇說，“花園城市”成立至今，小小的城鎮裡，街道上最初搭建起來、饒富英殖民色彩的老建築刻畫了上一輩謀生的歷史痕跡，同時，色彩斑斕的壁畫也描繪著這一代人的歲月靜好。

清晨的街道清靜，空氣清爽，還能穿著睡褲讓雙腳泡溫泉。街上驚喜處處：嵌在窗戶的郵箱、牆角的花磚、腳下開著小黃花的地磚、屋腳下的黃花、樓頂的通風口與方向針、每家每戶門前不妨礙走道的綠植美化、菜市場殺雞殺魚的老婦人、坐在一角用手指逐字閱報的居民、新村裡的木板屋……走到哪裡，皆有熱情哈拉的市民。適逢榴槤季節，原住民會將山裡的榴槤送到老街去，雜貨店前，老闆娘拿著椰骨做成的刷子，掃去榴槤身上的枯葉。

陳舒璇畢業於臺灣嘉義大學觀光休閒研究所，決定回鄉發展，在鎮上經營“古毛人”咖啡店，成為當地嚮導，同時也書寫新古毛的前世與今生。她說，貴為烏雪縣新的行政中心，相較其他小鎮，新古毛擁有豐富的資源與便利，無論走到哪裡皆置身於青山綠水間。

跟著她的步伐，來一趟集視覺、聽覺、嗅覺、味覺和觸覺的五感之旅，走訪過的地點，嘗過的隱藏美食，加深了對新古毛的認知，並在這片陌生的土地，找到久違的感動。

探索新古毛，發掘深厚的人文歷史

1｜老街

陳舒璇是新古毛唯一的鐘錶店──金明表筆行的二千金，老街是她成長、玩樂的遊樂場。小時候，她在後巷打羽毛球，到隔壁雜貨店幫忙稱米稱鹽，去維風劇社打乒乓，到萬春堂買玩具與文具，抄停泊路上的車子車牌再讓父親將兩組號碼變成她的數學練習題……盛滿童年回憶的老店鋪很多已不再營業，取而代之的是連鎖店，然而，老街仍是她從容生活的地方。

2｜老街壁畫

第一幅壁畫由在地青年操刀，爾後鎮上兩大面牆的壁畫找來著名的原住民畫家薩哥亞（Shaq Koyok）及其哥哥然南哥亞（Ramlan Koyok），以原始馬來部落的原住民特姆安族（Suku Temuan）文化為壁畫主題，另一面壁畫牆則是新古毛的旅遊賣點，包括徒步登山、騎腳車、滑翔、激流伐舟及大自然生態等等。

3｜舊水壩（Alor Lempah）

英殖民時期建立的英式防洪設施。河流是當初摧毀老古毛的河流，是陳舒璇小時候戲水的河流，身為人母后，這裡成了她溜孩子的場所。岸邊有涼亭，週末偶見友族同胞來野餐。站在岸邊看著潺潺流水，想起老人家說的“欺山莫欺水”，不禁心生畏懼。

4｜雪蘭莪河水壩（Empangan Sungai Selangor）

這裡並非當年水壩破裂事件的所在地，建立初期遭到環保人士反對，古毛人也擔心歷史重演。

面積與梳邦（Subang）般大小的蓄水池，是水的源頭，為巴生河流域居民提供飲用水。淹沒了兩個原住民村。這一區是古毛很重要的生態旅程，水壩上方是吉令河瀑布（Sungai Chiling）、拉達美當瀑布（Lata Medang）、古都山（Bukit Kutu，登山），前者被譽為雪州最美瀑布，僅週六、日開放；後兩者需要向森林局申請登山準證。激流伐舟曾在目前是水壩的河流上，現在則在水壩水閘下，到千年之湖休閒公園（Taman Tasik Millennium） 後方為終點。

5｜嶽山古廟

嶽山古廟主要供奉仙四師爺，因而又稱仙四師爺廟，是新古毛的百年古廟。每年農曆二月十五為師爺誕；三年一度的“眾神出巡慶典”是當地盛事，遊神隊伍從古廟出發，經過新村、花園住宅、老街，以庇佑居民平安。廟宇前的彩虹階梯更是打卡景點。

6｜觀音古寺

見證老古毛與新古毛歲月痕跡的百年老廟，古毛人常稱為“烏龜廟”，因善眾會把烏龜帶到池塘放生。老廟位置偏遠，隱藏在深山之中，四周綠意盎然，環境清幽，遊客可來這裡靜心參拜，順道餵魚。陳舒璇小時候常到廟裡參加佛學班。

7｜千年之湖休閒公園（Taman Tasik Millennium）

被淹沒的老鎮，老古毛的所在地。

公園內設有步道，居民會來這裡健走，自從建了恐龍造型的娛樂設施後，成為人們口中的“恐龍公園”。後方是新古毛的熱門登山地點峇都巴轄山（Bukit Batu Pahat），不僅是登山者的佳地，也是滑翔傘的起飛點，因此偶爾會看見滑翔傘活動。

8｜熱水湖

位於新古毛住宅區後面的小型溫泉，是新古毛人養生的好去處，大晨早可見居民泡在清澈的溫泉水裡舒緩身心，更有安哥在裡頭游泳。除了大人浸泡的池，也有適合兒童浸泡的淺池。這裡由當地居民打理，定時換水和清理熱水湖中的苔蘚。

9｜競明文雅軒

華小裡的歷史館。競明是雪州第一所華小，迄今已有117年曆史，是陳舒璇的母校。這所小學可說見證老古毛到新古毛風起雲湧的歷史時代。她就讀時全校有600個學生，目前學生減半，友族佔了三分一。陳舒璇笑說，有時書法或講故事比賽，都是友族同胞奪冠。

10｜古毛人茶餐室

要聽新古毛的故事，就要到古毛人茶餐室找陳舒璇。

為躲避車多人多節奏快的大城市，臺灣畢業後回到新古毛並經營起“古毛人”。本想過上小日子，寫意地在店裡寫稿看旅人，卻無心插柳與社區產生連接，成為收集古毛人、事與物的故事空間，更“收攬”了一群在地青年，帶領也培養年輕人辦文創活動 。

11｜昇雲西菓店

老街上的西菓店有無人不曉的加央角和多年來堅持每天新鮮出爐且不添加防腐劑的加央。這裡還有隱藏版美食──榴槤蛋糕，每年榴槤季節，老闆會跟原住民購買有機榴槤，親自挖果肉做成蛋糕。經冷藏的榴槤蛋糕，濃郁香醇，口感猶如榴槤冰淇淋。（需致電訂購）

12｜客家粽

以惠州客家人居多的新古毛，在端午節來臨時，村裡的婦女聚集一起裹客家粽，鹹肉粽的餡料有鹹蛋黃、五花肉、栗子、蝦米、香菇等基本食材，除了眉豆，有的粽子參雜紅豆，或以去皮的綠豆取代眉豆。另一種鹼水粽，以純糯米做成，吃時蘸糖或加央，也有裹上自家抄的紅豆泥做內餡，可說是古毛著名的客家美食。

相關文章：
【大城小鎮／02】百年古廟，古毛人的守護神
【大城小鎮／03】用自己的力量，訴說有溫度的故事

延伸閱讀：
【大城小鎮／01】驚豔馬口！昔日的商船驛站，今日的打卡小鎮
【大城小鎮／02】馬口百年印度廟，建築風水大有學問
【大城小鎮／03】馬口人念茲在茲的老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