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閒農場／03】大馬休閒農場，如何突破困境，走出自己的特色？

因此在政府支持下，他們遷到居鑾現址，展開“宏圖大計”。

放眼看去，該休閒農場與臺灣的模式相近：提供住宿，除了飼養羊，還增添馬匹、鴕鳥、鹿、兔子等動物。同時也開發出羊相關的周邊商品如羊奶、酸奶、冰淇淋、洗髮水、沐浴露；餐廳的菜單更離不開“羊”元素，如羊扒、胡椒根羊肉湯、姜羊飯、咖哩羊肉、仁當羊肉、砂煲羊肉等等。

“雖然菜品不多，但所有食材是產自我們自己的農場，包括蔬菜、水果，沒有使用農藥。”

帶遊客體驗馬來文化，說服任務難關重重

農場設有騎馬、餵食動物、採摘水果、夜遊農場等活動，甚至與附近馬來村莊的居民合作，帶著外國遊客體驗馬來傳統文化。

“帶遊客拜訪村民，到他們的家裡學習做飯、共餐，穿上他們的傳統服裝等活動。”乍聽起來，與臺灣藍鯨魚寮的水月休閒農業區概念有些許像，就連遭遇的難題亦很相似。

“我們的老闆每次講，談的過程蠻困難的，談了蠻久的。”他的笑有點無奈，“他們會認為不一定能做得到，我們只是講而已。”

說服工作之所以推展艱難，和本土文化相關。

要進入馬來村莊拜訪村民，需得有人陪同帶路；假設男主人不在家，不得入屋與女主人商談；等到男主人到家之時，大多已經到了傍晚禱告時間等等，因此單單是等待正確的時間點，就已經不易。

經過長達數年的溝通交流，2016年才成功讓村民點頭。無論在何處，“說服別人”始終是最艱難的任務。

與小動物互動，小朋友就很滿足

和我同一時間抵達的，還有卓詩玉及她兩個分別6歲和4歲的寶貝。

中國遠道而來的學生團正好與我們擦肩而過，排隊上巴士繼續下一段旅程，而下一團中國學生尚未抵達，加上並非假日，本地遊客僅我們4人，彷彿承包了整個農場，亦迅速地熟絡起來。

遊覽車帶著我們走過飼料加工廠、羊圈、羊奶加工廠、鴕鳥公園、原始人村莊（Jakun Village）、果園等地。

每抵達一站，導覽員便用馬來語簡單地介紹園內的各項設施，以及山羊相關的常識，卓詩玉也會耐心給孩子一字一句地翻譯。

當孩子走進羊圈和鴕鳥公園，情不自禁地雙眼發光、笑容燦爛。給小羊餵奶，喂鴕鳥吃玉米粒，抱抱小兔子，簡單不過的活動也能讓他們喜笑顏開。

這並非是她和孩子第一次到休閒農場，從他們的小麥色健康膚色就能看出他們是戶外活動愛好者，對我國各個休閒農場如數家珍。

她笑說，雖然孩子已經看過許多次牛羊擠奶的過程，但百看不膩，每到了這個環節依舊非常專注。

儘管導覽員的講解有些照本宣科，設施有些陳舊，可對於年幼的小朋友而言，能觸摸、餵食，與小動物互動就足以令他們感到興奮和激動。

小朋友的快樂，就是如此簡單。

誠興有機農場：專業導覽加分，生動講解有機農業

“你去過誠興有機農場（Zenxin Organic Park）嗎？”分別前，卓詩玉如此一問，“我覺得那個也不錯，你可以去看看。”

實際上，誠興有機農場距離UK Farm不算遠，性質卻大有不同，是以種植有機蔬果為主的農場。

想必此刻許多人心裡會想：“不就是大一點的菜園嗎？有什麼好看的？”也沒有網紅打卡景點，那麼一個“菜園”看點到底在哪兒？

縱使“硬件”看似吸引力不足，可往往“軟件”才是驚喜所在，比如一位好的導覽員就能讓一個“大菜園”看點十足。

農場的渠道經理（channel manager）兼導覽員蘇慧雯領著我遊覽菜園、火龍果園、草藥園，詳細講解每一種農作物，包括其生長週期、色澤、味道和口感，哪怕是我隨手一指的野草，她亦能順手拈來，滔滔不絕地解答我的疑問。

原來不起眼的野草，經過她的解釋和介紹後，方讓我們發現可能“寶”就在腳邊而不自知。

全程脫稿且經得起遊客隨機發問的考驗，這不禁讓我想起三富休閒農場的導覽員。

“你是什麼專業畢業的？”我問。

“我學的是休閒管理。”她答。

無怪乎似曾相似，原來是一脈相承的味道。

聽到我給予她專業導覽的讚美後，她謙虛靦腆笑道：“其實我知道遊客會問什麼，想問什麼，所以會提前做好準備。”

“有時候來參觀的阿姨叔叔也會分享草藥知識，我就會記下來。”

她畢業自臺灣高校，回國後先在該農場實習，爾後就業成為正式員工，並參與規劃、運營農場的活動內容。

在這裡，遊客可體驗耕種、採摘、有機泥球或有機肥製作的樂趣，還能參與有機盆栽草藥工作坊等等。

農場也養殖一些家禽如鵝、鴨、雞、火雞，但只作觀賞和知識普及用途，她笑說現在許多小朋友並不知道這些家禽活著的樣子，因為平時見到它們時，已經是在餐桌上了。

“將來我還想設計更多可以讓人流汗的活動，可以讓小朋友在這裡玩，比如玩水槍之類的，畢竟這些不能在家裡玩。”

生活在侷限空間的孩子，終於找到一處能夠名正言順玩泥巴、玩水槍，玩一些在家裡不能玩的遊戲之地。

運營休閒農場不易，處處都要砸錢

此時，戴成裕正好卡在導覽結束的時間點回到農場。

他是誠興有機食品有限公司執行董事，身為管理層，當我們走到農場另一端與他會合之際，他在觀察農場的哪一處需要整修，哪一處需整改，一一列下叮囑蘇慧雯。

該農場於2006年對外開放，目的很簡單：讓大眾認識何謂“有機農業”，通過遊覽和各項農耕體驗活動，深入瞭解有機種植。

當然，該農場最主要的“商品”，是眼前這一片片綠油油的農作物景觀。

他透露，目前的遊客以家庭和學生為主，其中大多來自新加坡，也不乏國際學校的學生。

“農場運營的前10年，已經接待了超過50萬新加坡遊客。”

我們拾級而上，站在可俯瞰整個農場的觀景臺，他指著綠油油的菜田道，“你看這一大片農場，你看到什麼？我只看到龐大的維護管理費。”

此前，他在一檔節目裡擔任導師，一位農民表示自己想用10萬令吉轉型成休閒農場，在農場裡建造咖啡廳，製作麵包、龍珠果汁出售。

“他沒有算到的是，客人來了，你需要有人去招呼他；顧客量是有的，來了200人，你也得有相應數量的員工去招待。”

“每人40令吉，收入8000令吉，但員工人數呢？盈利能有多少？”

雖然該農場設有廚房，但遭遇疫情，他坦承從未盈利；他們曾設有露營區，但如今已經改種樹木取代。

“這裡原來的燈，被晚上潛入的小偷給偷走。”

要便宜，還是要質量？

蘇慧雯曾詢問是否能接待低價團時，遭到他“無情”拒絕。

“比如8塊錢一人的團，入園後，你正在深入地給他們講解，他們可能不會珍惜，我不想浪費時間，也沒有興趣。”

實際上，該農場的4個配套中，最低價的也不超過40令吉，價格不算昂貴，卻足以篩選掉不合適的受眾群。

寧缺毋濫，與其明珠暗投，不如為對的人提供優質的服務，但同時側面證明大眾仍不願意為此買單。

他們曾考慮策劃讓城市人體會光足踩在泥土釋放靜電的環節，可僅僅是“毛巾”問題，退堂鼓就敲響了。

“踩完泥土要洗腳，要有毛巾，問題就在這裡。他（遊客）又不肯付錢，會覺得很貴。”

除了價格、活動的丰容，髒和熱是大城市遊客的“死穴”，於是要如何緩解暑熱亦成了他們要應對的挑戰。

“做農，是一項花錢的嗜好。”他嘆。

也許，我國與臺灣休閒農場之間相隔的不僅是硬件的差距，軟件如導覽員的培養、活動內容的設計，到大眾消費觀念此等市場因素，依舊存在有待逾越的鴻溝。

這鴻溝是否又能在20年內逐漸縮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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