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千“愛”大馬（六） | 受害者是外國人 落網者多數“小魚” 警方難起訴詐騙分子
警方馬不停蹄在全國各地擊破詐騙集團的呼叫中心，然而警方面對的最大難題，是把落網者繩之以法。
報道：林佳香、蔡慧春、陳淑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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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馬不停蹄在全國各地擊破詐騙集團的呼叫中心，然而警方面對的最大難題，是把落網者繩之以法。
主要原因是受害者是外國人，涉及的銀行戶頭是在其他國家開設；另外，落網人士多數是呼叫中心裡中下級“員工”，很難讓他們供出完整的詐騙手法，即使提控上庭也很難定罪，而幕後首腦更是逍遙法外。
南利：需嚴法取締
打擊網騙先打擊錢騾
全國警察商業罪案調查部總監拿督斯里南利接受專案小組訪問時坦言，在打擊跨國詐騙集團，警方面對的最嚴峻挑戰是提控落網嫌犯。
“一般運營呼叫中心的嫌犯被捕，會在刑事法典第420（欺騙）條文下受查，但基於受害者不在大馬，加上涉及的銀行戶頭在其他國家開設，導致斷了證據鏈，難以將嫌犯定罪。”
由於網上詐騙活動日益嚴重，南利坦言需要一項嚴厲的法令來取締錢騾的銀行戶頭。
“要打擊網上詐騙活動，先要打擊錢騾戶頭，類似犯罪活動需要通過錢騾戶頭收款及匯款，沒有了錢騾戶頭，就無法接收受害者匯款，所以需要一個嚴厲打擊有關戶頭的法令。”
跨國詐騙集團的呼叫中心是科技發展和商業犯罪模式轉變下帶來的“產物”，也是全球各國正面對的挑戰。
他說，“警方在2021年展開40項行動、2022年展開34項行動，至於2023年不出半年即已展開27項行動；另外，2021年的落網外籍人士為183名、2022年為218名，今年截至5月25日已逮捕208人，呼叫中心呈增長的趨勢。”
他表示，警方相信跨國詐騙集團將呼叫中心設在大馬的原因，包括華人社區有利於相關人士隱藏身分、本地生活成本較低，以及大馬科技與發展的進度，為他們提供便利。
專向新加坡人下手
獅城人越堤 柔設大本營
正當大家以為柬緬菲才有詐騙園區時，跨國詐騙集團已悄悄在大馬紮根。今年6月30日，馬新兩國警方合作搗破新加坡人越堤到柔佛設立詐騙集團大本營，逮捕4名新加坡籍男女，讓人驚覺詐騙集團就在身邊。
這個詐騙大本營設在新山柏伶花園一間民宅，專門向新加坡人下手，包括以投資騙案、招聘騙案、電子商務騙案和假冒公務員等手段行騙，運作約2個月就有至少59名事主被騙290萬新元（近1000萬令吉）。
這不是馬新兩國警方第一次攜手搗破詐騙集團。今年2月兩國也在新山搗毀一個涉嫌冒充朋友身分，專門騙取新加坡人的跨國詐騙集團，落網的12名大馬人在1個月就騙取逾490名新加坡人超過170萬新元（約563萬令吉）。
柔州總警長拿督卡馬魯查曼接受專案小組訪問時表示，因地緣性關係，柔州警方在打擊詐騙罪案活動方面，會通過與新加坡警方合作，包括互相交換詐騙活動相關情報。
他表示，大馬警方或政府不會限制新加坡公民入境大馬，無論新加坡公民用遊客、工作者、投資者等身分入境都受到歡迎，但是，一旦發現當中有人在大馬境內涉及刑事犯罪，如參與詐騙犯罪行為，警方也不手軟，採取適當的法律行動對付。
他指出，警方所接獲的詐騙案投報，除了工作詐騙、澳門詐騙、電話詐騙、愛情詐騙、大耳窿詐騙之外，還有7種詐騙手法，即商務郵件詐騙（BEC）、電子商務詐騙（e-commerce）、不存在的借貸詐騙、不存在的投資詐騙，以及簡訊詐騙（Tipu SMS）。
詐騙罪案遍佈全國各地
他認為，詐騙罪案遍佈全國各地，沒有跡象顯示柔州成為詐騙罪案天堂或大本營。與2022年1月份至6月份同時期的2785宗詐騙案相比，今年柔州發生的詐騙案案例減少了246起或8.8%，即2539宗。
柔州於今年1月至6月期間，發生的詐騙案為2539宗，新山南區警區管轄範圍內的同時期案例，有逾200宗或佔全柔接近10%。
該警區警方對詐騙案都是主動出擊，每星期派員深入各住宅區向當地居民索取資料，同時採取突擊及宣導工作，並且由情報組分析過往案例和口供再進行深入調查。
有關行動取得不錯的效果，至少打擊了中等詐騙呼叫中心，惟不容易捉到詐騙集團首腦。
消息指出，柔佛州沒有“賣豬仔”的情況，員工來去自由，所以至今未傳出有人因為無法退出詐騙呼叫中心受對付，或擺不脫詐騙集團而向警方舉報求助。
社媒招募人力
工作方式與國外大同小異
卡馬魯查曼表示，根據警方掌握到詐騙集團的運作方式，他們會在社交平臺臉書和手機應用程式招募人力，應徵者面試成功後，就會被帶到“呼叫中心”，工作方式和外國詐騙中心的手法大同小異。
“接受工作的人要受訓背下文字，根據詐騙集團提供的電話號碼撥打，用背下的對白跟受害者‘溝通’，從中找機會詐取受害者錢財。”
據悉，這些負責撥打電話、以網絡聊天進行詐騙的中下級，是經過“指導老師”擬出模擬問卷進行訓練，每天拿到電話號碼清單後，一通又一通撥電，從“失敗”中吸取“經驗”，練習如何突破受害者心防。
根據專案小組得到的消息，警方所逮捕到的涉案者，多數是呼叫中心裡的第二、三層屬於中下級“員工”，難以讓他們完整供出詐騙手段“全記錄”。
“指導老師”沒落網，警方難掌握全套詐騙套路和伎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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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者不分學歷
專攻“貪”與“怕”
詐騙案受害者不分學歷高低，詐騙形式專攻“貪”與“怕”心防。
詐騙案受害者與教育程度沒有直接關係，城鄉地區的詐騙案也很多，醫生、律師、教師、工程師等高收入、專業人士也成為受害者，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為詐騙目標。
要避免掉進詐騙圈套，警方勸告是：不要貪、不要害怕與他人分享正在經歷的事，比如詐騙投資項目多數是不符合邏輯的盈利誘惑，而且都是通過電話或手機WhatsApp“聯繫”，直接“蓋電話”不要再理會才是上策。
萬一懷疑自己的銀行賬戶按到任何可疑鏈接，就馬上撥打“997”，即國家詐騙應對中心熱線號碼。
不止瞄準外國人
本地人也成目標
在本地活動的詐騙集團，不止瞄準外國人，如今本地人也成為目標。
今年6月，警方在馬六甲州擊破一個詐騙集團，逮捕11名年齡介於18歲至25歲的年輕人，包括6名華裔男女及5名巫裔男女。
這個詐騙集團以4000令吉租下一間雙層住屋作為“基地”，以不存在的借貸在全國各地尋找羔羊。警方接獲12名受害者投報，被騙款項逾6萬5000令吉。
甲州總警長拿督再諾說，去年首6個月警方接到98宗投報，損失達89萬6890令吉，今年增至134宗，損失額高達109萬8882令吉。
甲州警方在今年首6個月就接獲692宗各類型詐騙投報，詐騙數額達1270萬5518令吉。詐騙種類包括投資詐騙、就業詐騙、不存在的借貸詐騙、愛情包裹、電話詐騙、網購詐騙，其中以網購詐騙居多，今年首6個月共有174宗投報，涉及數額130萬6455令吉。
律師：多數自願來謀財
大馬無豬仔被騙被虐
目前任職律師的退休警官李瑞銘受訪時指出，根據他過去的查案經驗，我國並沒有類似柬埔寨和緬甸的豬仔被騙被凌虐的情況，大部分詐騙分子都是自願來我國謀財。
“至少在我處理的個案中，在我國設立呼叫中心的詐騙集團都沒有暴打員工，他們只是沒收員工的護照及手機等，將他們集中在住所限制行動。”
他指出，為了避免客服和外界接觸，這些集團每日安排食物及日常用品送到中心，讓客服不必以點餐或購物等藉口離開宿舍。
他說，一旦警方搗破呼叫中心，客服人員服了刑後就會被遣返，移民局會把們列入黑名單，終生不準入境。
“那些未曾被逮捕卻想回國的客服，必須完成指定條件如業績達標及介紹友人頂替等，才有機會獲安排通過老鼠路返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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