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 11:15pm 26/10/2023

陳靜宜 | 令我不知所措的印尼潤餅

從中國閩南出發的薄餅，到了印尼，印尼潤餅獲得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肯定，對此，印尼政府的態度很正向自信，認同潤餅是印尼食物，不糾結在去中國化的議題上。食物原本是誰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將其發揚光大……

“吃薄餅有什麼難的，不就夾起來吃嗎？”這個想法在去了一趟印尼三寶壟後被推翻了，當它上桌時，發生了兩件讓我不知所措的事。

先說第一件，我以為自己是見過世面的，以泉州潤餅來說，有芽菜、紅蘿蔔、蛋絲、豆乾、包菜等約一二十款的“餡料盤”，擺滿整張桌都不足為奇。而三寶壟潤餅的特色卻是在“配料盤”，標配有黏稠黑醬、蒜泥、醋醃小黃瓜、小綠辣椒、辣椒醬、珠蔥，像充滿愛心的啦啦隊，增添甜、辣、辛、酸的口味變化。

fkxx20231026tlk21 — 中式傳統潤餅宴重點在餡料盤，可以擺滿整張桌子也不足為奇。

簡言之，“餡料盤”是用來放在餅皮內，“配料盤”是用來放在餅皮外，前者內服、後者外用，而這外用，到底該怎麼用？！我愣在當下，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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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獲非物質文化遺產殊榮的印尼潤餅

印尼人稱薄餅為“潤餅”（Lumpia），分為原味與油炸兩款，在印尼常見也常吃，是一款普及度高的點心，隨著殖民者腳步，甚至遠傳至歐洲的荷蘭，當地稱之為loempia，由發音可知系出同門。2014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印尼潤餅列為非物質文化遺產，在薄餅的國度裡，印尼是很重要的一塊拼圖。

印尼潤餅餡料會依據地方而有不同，如棉蘭版本：沙葛、豆芽、紅蘿蔔、蝦米、蝦皮、蛋絲、萵苣、黃瓜絲、雞肉；三寶壟版本：蝦、雞、竹筍、蛋。有些店家與時俱進，像我造訪三寶壟的MBAK LIEN，就標榜放了煙燻牛肉、芝士、黑松露等花俏配料。我原對花俏配料興趣盎然，然而吃後嚇了一跳，食材用甜醬油炒煮過，可能是太入味，整體吃起來是甜的。

回到配料盤，我原以為黑醬的黑是來自醬油，後來才知是由椰糖、蒜泥跟太白粉煮成的醬料，也就是一款甜醬！質地如鞋用強力膠那般黏稠。值得注意的是，這甜並非單針對潤餅，而是中爪哇有許多偏甜的食物，我吃到了有甜味的蝨目魚、有甜味的豆腐跟天貝等，我想這裡大概住著螞蟻人吧。

三寶壟潤餅吃法自由混搭，可沾單一醬料，也可混調兩種或以上醬料，如：黑醬調蒜泥、辣醬調黑醬，或把3款醬調在一起沾著吃。另外，可以一口潤餅、一口小辣椒；一口潤餅、一口珠蔥配搭著吃。而第二件讓我不知所措的事情就在此刻發生了，店家提供的餐具是叉子與湯匙，切成塊狀、兩頭裸露的薄餅，用筷子夾純屬不易，如何用叉子叉住並沾醬吃？當地人告訴我，將叉子凹槽向上，就方便取用了。既然有令我不知所措的事，就代表它突破潤餅的舒適圈，與其他地區有著全然不同的獨特表現，光這就是很珍貴的體驗。

從中國閩南出發的薄餅來說，印尼位於邊陲，是分佈的最南界，卻能拿到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肯定，對此，印尼政府的態度很正向自信，認可潤餅是出自華人之手，並認同潤餅是印尼的食物，而不糾結在去中國化的議題上。

我想食物原本是誰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將其發揚光大，印尼幫我們上了一課，與其為了去中國化或去華人化而自廢武功，不如帶著所擁有的一切，走出一條專屬於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