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華經濟學 系列2 | 昌明經濟執行若到位 期待10年享成果

儘管今年1月推介了以6大原則，即永續、繁榮、創新、尊重、信任、關懷為基礎的“昌明大馬”（MALAYSIA MADANI）政策架構，作為政府在施政過程中的價值觀和道德倫理指南。接著在7月推介“昌明經濟：強化人民”（EKONOMI MADANI）倡議（下稱“昌明經濟”），並宣佈多項振興經濟以改善人民生活品質的措施。

但坊間對於這個理念普遍感覺不易理解，不夠具體，到底什麼是“昌明大馬”政策架構？什麼是“昌明經濟”？能否解決大馬目前所面對的問題？

拉曼大學商業與金融學院教授黃錦榮博士接受《星洲日報》訪問時指出，對於“昌明經濟”倡議表示贊同，而且相信，若做得好，會在10年後看到成效。

他認為，“昌明經濟”整體的方向，比以前大馬政府推介的所有經濟框架更踏實，更貼近大馬經濟轉型的侷限。

“尤其是各個重要的指標，比如10年晉全球30大經濟體，成亞洲經濟領導者；勞動收入佔總收入的比例達到總收入的45%，都是很踏實。”

黃錦榮說，雖然很多人認為“昌明經濟”，不像“2020年成為高收入國”這種目標，簡單和直接。惟他覺得後者更縹緲虛無，達到過後又怎樣呢？

不能只談經濟增長率

須讓人民感受到繁榮

他認為，經濟不能只是談增長率，必須要讓人民感受到經濟繁榮，在收入、衣食住行和醫療等貼身事務，都感受到有變化。而安華最新的倡議也談到經濟和分配要均衡。

“佔用了龐大資源，卻未能對國家經濟做出相應貢獻的中小型企業，也屬於倡議的一部分；‘昌明經濟’還提及與區域經濟融合，都是對大馬經濟重要的發展方向。”

根據資料，截至2022年，中小型企業佔我國企業達97.2%，支付薪水給約70%打工族，但僅對國內生產總值貢獻38.4%。

Madani阿拉伯文 含義現代和文明

安華1月推介“昌明大馬”政策架構為國家新願景和團結政府的施政方向。

當時，他說，我國備受威脅的挑戰不是種族問題，而是貪腐的領袖。而政府要杜絕浪費、紕漏、貪汙和濫權，必須給予中小型企業更多機會提升，並消除貧窮。

“昌明大馬”旨在將大馬轉型為一個相信人性和良好價值比如公平、公正和有效治理的國家。

阿拉伯文Madani含現代和文明的意思，因此安華認為，大馬不再執著於以數字和經濟發展，來衡量成功。且經濟增長和發展，必須優先考慮到人民的需求。

他也希望我國是一個備受推崇的文明國家，公平、繁榮並拒絕對個人或種族迫害。除了經濟和物質發展，發展國家的人文精神一樣很重要。

接著，安華在7月推介“昌明經濟”發表演講時指出：“我們需要一個全面而且新鮮的經濟框架，一個新經濟範例。”

他說，新倡議全面且細緻，旨在應對各種挑戰，包括長期內，提高國家吸引投資的競爭力，及當下需要立即解決的問題，如生活成本上升對人們的衝擊。

“昌明經濟”10年中期目標

■晉升全球30大經濟體

■競爭力指數全球前12

■勞動收入總收入45%

■女性勞動力參與率60%

■人類發展指數全球前25

■廉潔印象指數全球前25

■財政赤字3%或更低

國家經濟平衡 外資自來

拉曼大學政治與新聞系講師劉惟誠解釋，“昌明經濟”其實就是以人為本。在做出任何決定前，要評估將對人們造成的影響，接著會如何影響整個大環境，並回饋社會。

“這與現代自由經濟學有點向背，因為該理論主張市場決定一切，安華的理念則是以人為考量。”

詢及目前我國經濟正面對內在和外圍挑戰，這招如何能應對？

他說：“安華相信，只要我們做好本分，就可以營造出親商環境。屆時，既不會影響土著或任何一方的權益，國家和經濟將會達到一種平衡狀態，外資自然就會流入。”

“意思是，只要我們先把自己的經濟體系搞好，國家自然就會財源滾滾。”

套時下最流行的可持續發展概念來說，“昌明經濟”就很符合時宜。

根據聯合國開發計劃署（UNDP），可持續發展，作為一種新的發展理念，是順應時代變遷、社會經濟發展需要而產生，是人類對進入工業文明以來所走過的道路進行反思的結果。

2015年，聯合國召開可持續發展峰會，正式通過《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繪製出未來全球可持續發展合作的藍圖、路徑和方向。可持續發展目標（SDGs）是核心內容，包括17目標，如無貧窮、零飢餓、良好健康與福祉和減少不平等，讓所有人擁有更美好和更可持續未來。

劉惟誠接受訪問時說：“毫無疑問，“昌明經濟”符合當下的可持續發展主題。雖然很多外資已經從大馬撤資，還是看到很多外資會考慮來馬投資，就可以反映這一點。而且該經濟倡議，適合目前我國的經濟架構。”

“昌明經濟”以人為本

此外，“昌明大馬”經濟結構，實際上，來自於安華1996年撰寫的《亞洲文藝復興（Asian Renaissance）》。而且延續了他從1970年代開始伊斯蘭青年運動（ABIM）以來的立場，一步步讓這個理念變得完善。

因此，劉惟誠說，“昌明經濟”可以被看成是“安華經濟學”。

“儘管當時‘安華經濟學’還沒有很清晰的架構，但有學者認為，它就是以人為本的人本經濟（Humane Economy），也符合伊斯蘭以人為本的教義。”

他補充：“安華也覺得經濟因地制宜，不能一概而論，也無法都用同一套方法。而經濟在大馬特殊的環境，經濟必須融合伊斯蘭元素在裡面，如反貪腐。”

另外，安華也認為，大家要建立自律精神，比如企業家要自律，知道自己的界限在哪裡，不要越線不貪腐、沒有裙帶關係。同時，政府知道自己的度在哪裡，不要過度干預市場。

“政府不會有太多的干預，外國企業就不會太過抗拒來馬投資。因此在外來投資者眼裡，這種理念相當不錯。”

安華也主張企業不應該以利潤為目標，應該回饋社會，做好社會企業責任。這也與伊斯蘭義捐（Zakat），回饋社會的理念相符合。

“昌明大馬”理念高大尚

欠缺執行細節

另一方面，劉惟誠說，“昌明大馬”是相對複雜的政策結構，因為它是一個高、大、尚的理念。

“雖然有架構，但是整體來說，還是很模糊，因為缺少很多執行細節。比起以前的一些政府政策，如敦馬哈迪任相時推介過的經濟架構，雖然無法用單一的詞彙來形容，但就是很明顯且直接，但也簡單而粗暴！”

而且敦馬的經濟政策有執行方案，包括由政府推動經濟、國家大興土木進行大型基建工程，目標就是降低關鍵利率和提高外匯儲備等。因此相對而言，過去的經濟框架流向更為清晰。

無論如何，劉惟誠相信，安華是故意為之，因為他要下放執行權，讓涉及的部門各自發揮。而“昌明大馬”和“昌明經濟”的執行細節，都將會反映在陸續出爐的各種大藍圖上，比如2030年新工業大藍圖（NIMP2030）、國家能源轉型路線圖（NETR）、第12大馬計劃中期檢討，通過這些藍圖實現各種目標。

他補充，在正常情況下，也就是沒有外部壓力比如國際貨幣基金（IMF）等情況下，國家經濟改革至少需時5到10年，才能稍微把經濟結構調整到比較符合市場經濟的方向。

解決經濟結構問題好時機

世界銀行宏觀經濟及貿易與投資高級經濟學家張有傑接受訪問時也指出，現在大馬正好處於晉身高收入國的邊緣，也是解決數個經濟結構問題的好時機，包括經濟增長率、經濟素質和經濟可持續。

他解釋，這是因為高收入國的經濟結構、人民的預期和增長動力都不一樣。而解決這些問題的方式，全都在“昌明經濟”架構及其他最近出爐的國家措施裡提及。

中高收入國家榜 排名第六

“大馬目前在中高收入國家排行榜排名第六，僅低於保加利亞、中國、俄羅斯、哥斯達黎加和帛琉，有望在2030年前晉升高收入國的行列。晉升高收入國對大馬的發展來說是重要的里程碑，因為能結束長期的“中等收入陷阱”。”

他續說，國家發展初期，資本累積是推動大馬經濟增長的動力，當要晉身高收入國，經濟增長動力需以知識為主，且以生產力推動，同時要更貼近前端科技及重視包容和可持續發展。

“相較於這幾十年來晉身高收入國的國家，大馬的經濟增長相對緩慢。若要達到韓國和新加坡目前的人均收入水平，需時數十年才能達到。”

而且比起已經從中等收入國畢業的國家，張有傑指出，大馬高技能和高水平就業機會比例相對低。

最重要的是，許多大馬中等收入群的願望都還沒有達到，國家經濟未能創造出高薪和高素質的工作。而且人們普遍認為經濟增長收益並沒有平均的分配到各個家庭、區域和州屬，導致生活成本上升速度快過收入增長速度。

有鑑於此，世界銀行認為，大馬可以把握冠病疫情後湧現的機會，執行深度結構改革，重振長期內的增長。要改變貿易導向和國際生產的模式，加速轉型到數字經濟和綠色經濟。

短期可以做的有限 放眼長期

該行還建議，政府目光必須長遠，比如最基本的投資在提升人力資本，包括未來人力資源的基本教育和現有人力資源的技能培訓；為女性創造更多就業機會；強化競爭政策，以及提高各機構的素質。

“提升社會保障系統也非常重要，在國家經濟轉型過渡期，給予那些無法從社會轉型時受惠的群體最低保障，協助他們渡過難關。”

而且國家財政必須可持續，得進行財政改革和提高政府收入。

至於短期內將影響我國經濟的外圍不明朗因素等。張有傑說，短期內，大馬可以做的有限，惟可從長期下手，而執行力就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