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兒教育／03】因為愛，才會守護──女兒的安全意識，是Alicia媽媽堅守的信念

在那之後，為免女兒承受太大的學習負擔以及課業壓力，Ivy將她送到普通國小學習國語和英語，通過和外婆的交流慢慢學會華語。

初三畢業後，Alicia離開學校到私塾、興趣班學習，至於學習成果如何，Ivy並不在意，她更著重於人情世故和安全意識的培養。

喜歡人群，喜歡與人攀談

在弗雷德裡克·巴克曼《焦慮的人》一書有這麼一句話：“在這個人擠人的世界上，你能買到的最貴的東西就是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比如高級餐廳裡，桌子之間的距離一般離得很遠；豪宅一般獨棟獨院，越貴的房子越恨不得方圓幾里杳無人煙。

還有一些人會笑稱自己是“社恐”（社交恐懼）、“宅男／女”，謝絕人多的場合，喜歡待在家裡不出門，享受個人的靜謐時光。

然而，Alicia卻逆其道而行，她喜歡“人群”。

她與林子欣的畫廊正好相鄰，但兩人的畫作風格卻形成強烈的對比。林子欣的畫留有餘地和留白，但她的每一幅畫作滿滿當當，全是形形色色的“人”。

她喜歡社交，喜歡與人攀談，哪怕是陌生人，她亦能毫無芥蒂地跟對方交談；她喜歡看路人的臉，喜歡看人們的表情。

所以顯得有點空曠、人煙稀少的文創園區，她有些不喜──沒人跟她聊天說話；她也不喜歡排隊，因為只看得見人們的後腦勺；疫情封城期間只能待在家裡，看不見人群，於是感到很憂傷……

遇見她之前，我從未想過竟有人如此喜歡“人類”這種生物，畢竟在新聞前線多年，看得最多的是人性之惡。

也因此“不怕生”原是個優點，但加上她單純的性格，在危機四伏、人性複雜的世界，卻無法不讓媽媽傷透腦筋，也經常擔憂她會得罪人。

不知人心險惡，教育女兒保持社交距離

文化人類學家愛德華·豪爾（Edward T. Hall）將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分成4個區域，分別是：

公共區域：處於3公尺或以上的距離交流比較正式。

社交區域：1公尺至3公尺以上是工作環境的正常距離。

私人區域：45公分至1公尺，個人之間交流的距離。

親密區域：45公分內的身體接觸，是親密關係的範圍。

在大多數正常情況下，人們會依據彼此的親疏來把握言行舉止的“距離”遠近，但是Alicia對於空間關係的概念並不強。

“她有時表達不準確。如果別人不懂她（的狀況），就會得罪到人家。她會一直重複問一樣的問題，做一樣的事情。”

“她就是很喜歡去跟人家講話，從小到大都是這樣。”若在家裡還好，但走出家門到GMBB“上班”後，她花了很長時間適應。因為該文創園區人流量不高，相比起其他商場可說罕見人跡，她就一直在樓裡轉悠找人聊天。

“因為一直要去找人，所以你會干擾到別人。我就要想盡辦法跟她解釋：你不要……不可以……”

“現在還好了，”坐在一旁的Alicia補充，“只是久久找他們一次。”

Ivy認為，換個角度來看，Alicia走入“職場”後，社交意識已有所改善，慢慢掌握到分寸。

由於非常清楚女兒對“人”的喜愛，以及人心難測的險惡，從小就不厭其煩地給Alicia耳提面命：人和人之間的合理距離是多少？何謂正常的肢體接觸？

比如與異性站在一起，身體距離要保持至少10公尺；對方不能碰觸身體，除非是鼓勵式地拍拍肩膀；不能與異性單獨到一個空間等等。

雖然Alicia有學習障礙，但她喜歡閱讀報紙。若有感興趣的新聞事件，會持續追蹤；看不懂的內容也會諮詢家人；即便她不會中文，也喜歡和外婆翻閱中文報章看圖片。

有賴於她的閱報習慣，家長會通過惡性的社會新聞事件對她進行“機會教育”，加強她的安全意識。

我們現場抽查Alicia是否記住這些知識點，呈現的結果證明母親的整日叮囑沒有白費。

慎用社交媒體，避免網絡霸凌

在人手幾個社交app賬號的現代，人與人的交流、信息傳播大多已經轉到線上，這是時代的洪流，絕大多數人已無法純粹地靠線下活著。

但同時，網絡犯罪愈加氾濫，無論是網絡詐騙、網絡誘導還是網絡霸凌，能夠跨越邊界無孔不入滲透到我們的生活，令人防不勝防。

Ivy很早意識到網絡的安全隱患，現實生活裡尚可時時陪伴左右，降低安全風險，可是在網絡世界便難以控制。

“我知道這個世界離不開（社交app），所以我希望她慢慢去學怎麼掌握。”

目前在名片或社交平臺上對外公佈的手機號是媽媽的聯繫方式，而Alicia擁有自己的社交賬號，藉此來展示和宣傳她的畫作，可若要添加陌生人或朋友，需先由母親過濾和同意。

“其實是她自己管理社交平臺的，她自己上傳照片寫圖說。只是添加好友這些情況，我有交代她，除非是很熟悉的朋友，否則不要主動去添加，要先跟我說。”

她鼓勵女兒在寫圖說時，只用簡單的一兩句話即可。所謂“言者無心，聽者有意”，你永遠不知道自己寫的內容會被解讀成何種面貌，繼而引發沒必要的爭議，最終可能演變成網絡霸凌。

後記：有愛就有希望，願特殊孩子的父母不要放棄

我是在一次小型的畫展偶遇他們。他們將未能向人訴說的情感，通過畫作和色彩表達出來；我們也能從一幅幅大小不一的畫，一窺他們眼中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

在與陪同他們的母親深入對話後，發現無論是吳亦森、林子欣抑或是Alicia，他們的求學之路非常相似。

童年和青少年時期因為各種原因，不是在“轉校”就在“準備轉校”的路上度過，一直在各類學校、中心之間輾轉“流浪”。

爾後，母親辭掉工作給予全心全意地陪伴，為了尋找合適的學校不斷奔走，有者全程陪讀，有者在校內遠距離默默守護觀察，投注的心力無不令人動容。

也許她們付出200%的血汗，僅得到50%的回報，但卻足以鼓舞人心，用她們的故事告訴我們──“有愛就有希望，有希望就不要放棄”。

願這個世界和人們能給予多一些善意，不要辜負Alicia的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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