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墨登場／瓊劇02】大馬瓊劇需與時俱進，不能原地踏步

不過，一旦接到酬神戲演出，這班演員還是會現場“Live”演唱。對於他們來說沒太大難度，畢竟大家已經培養出默契。

大多演繹家庭倫理內容

瓊劇戲曲的表演形式很複雜，需聲情並茂，有說有唱，想要掌握好唱腔技法、表演動作、眼神表情都需要多年的刻苦練習。如今，雪隆瓊聯劇社演員的平均年齡約50歲以上，沒有任何新人接手。李德綱一聲感嘆，有些人連海南話都不會，只懂得說華語和英語。若要學瓊劇，難度就很高了。

若按照規格，演一整套瓊劇至少要3小時。但配合演出時間和需求，他們一般會選段表演，那就是“摺子戲”，從劇本中抽取最精華或最高潮的部分來演出。每一段摺子戲大約10至15分鐘，如果牽涉三四位演員，時間便會拉長至半小時。通常那一段的情感戲份會很多，也會有各種矛盾衝突，大家會看得津津有味。

坐在一旁的雪隆瓊聯劇社劇務主任凌運福說，內容大多數是關於家庭倫理。很久以前會有武打戲，可是現今演員已上了年紀，加上沒有武打師傅指導，武打戲已屬罕見。

瓊劇需與時俱進

“但摺子戲會有一個壞處，如果你沒有看過（整套劇），演完之後，你可能不知道在演什麼，因為沒頭沒尾，演員只是拿出中間一段出來演。”投身瓊劇行業工作數十年的麥英如此說道。

作為一名海南歌曲創作人，麥英在很多年前便開始自行創作瓊劇劇本和歌曲，並寫出《瓊香茶店》、《算命》、《刁蠻家婆》、《一條手帕》等多部新編瓊劇。她還曾在2020年到新加坡國家圖書館戲劇中心演出《一條手帕》，讓許多聽懂海南話的觀眾為之驚豔。

“我改良唱腔，但也極力保存傳統。”她記得那一次大家看了鬨堂大笑，很享受其中。她認為瓊劇需要與時俱進，不要原地踏步。

在2月4日的茨廠街年味節，她就與馬桂華（麥華）一起演出她自創的摺子戲《做媒記》，用改編過的《手提籃》戲曲來演唱。麥華飾演夫人角色，而她飾演媒人婆。為了讓觀眾融入劇情，這出摺子戲並非全程說海南話，夫人口操海南話，而她卻會夾雜使用華語和粵語。

“因為媒人婆是搞笑人物（丑角），所以（語言）可以這麼地放肆。”她認為，如果要吸引觀眾看戲，就要改變，讓他們看得懂，不會一頭霧水。

泰國瓊劇是時裝劇？

在瓊劇裡面是有很多經典的劇本，如《打金枝》、《張文秀》、《梁山伯與祝英臺》、《搜書院》等等。不過，其他戲曲劇種也會上演這些劇本，差別在於他們是用海南話來演唱。

80年代後，大馬並沒有太多演出機會，許多演員飛往泰國和新加坡參與瓊劇演出。李德綱說，泰國瓊劇發展非常興盛，一年有超過200場演出。配合媽祖或水尾聖孃的神誕，當地就會有瓊劇演出。

早年曾在泰國參與職業瓊劇團的麥英說，在曼谷的三清水尾聖娘廟，一年會有長達6個月的瓊劇演出。先演3個月，停了一陣，再繼續3個月。她數一數，泰國七十多個省份，她與瓊劇班底已經走了六十多個。

有趣地是，泰國瓊劇內容有些不同。在小地方是演時裝瓊劇比較多，男女主角是身穿大衣和旗袍。這些都是三四十年代的前輩一路傳承下來的劇本。

“走小地方他們都要時裝，他們不喜歡傳統。如果是三清水尾聖娘廟神誕（農曆十月十五）就一定要古裝的。”她笑道，真正的瓊劇戲迷不太喜歡時裝劇，因為愛情故事都是講男女吃醋、有妒忌心等等。他們會喜歡傳統瓊劇，而且偏好書生中狀元，然後衣錦還鄉的故事。

從“街戲”走入劇場

至於新加坡的瓊劇發展有另一番風景，由於獲得當地政府資助，瓊劇擺脫傳統形象，煥發生機，走入藝術殿堂。

在新加坡工作的符豈華是華戲薈的負責人之一，也是一名瓊劇業餘演員。他提及，早年新加坡的海南瓊劇全在街邊演出，主要是為了酬神、祭祀、過節等，因而被稱作“街戲”。

爾後獲得政府與商團大力支持，尤其是贊助師資與演出經費，新加坡的瓊劇團體得以把瓊劇演出搬進劇場，把瓊劇演出從地方文化提升到表演藝術。

今年37歲的符豈華是華戲薈少有的年輕小生，但他坦言自己的海南話其實不怎麼靈光。

“每次拿到劇本，我都會請教前輩，先把每個字的發音標記好，儘量做到發音清楚，字正腔圓。而瓊劇以海南文昌話為準。然後根據角色的行當，再去解讀故事情節，瞭解每個角色的性格與心情，才能夠在舞臺上做到‘演人物’。”

關於瓊劇角色行當的分類，與其他劇種並無差別，一樣分為生、旦、淨、末、醜。“瓊劇其實在中國算是小劇種，所以它的服裝也並沒有很大的特色。近幾年因為審美比較接近的關係，瓊劇戲服多和浙江越劇類似。”

新加坡瓊劇發展有兩大挑戰

走入劇場後，新加坡瓊劇擁有截然不同的命運。他說，每次華戲薈的瓊劇演出上座率都有達到八九成。為了吸引更多年輕人，他們亦調整節目內容和宣傳海報，更貼近現代年輕人的審美。

其中一個例子在2023年，華戲薈選用四出摺子戲，分別來自《梅龍鎮》、《刁蠻公主》、《呂布與貂嬋》和《梁祝》的愛情故事，組成一臺才子佳人戲——“這就是愛”。由於瓊劇多數演才子佳人的故事，加上愛情又是一個亙古不變的話題，很容易吸引年輕觀眾共鳴而進場觀看。

雖然解決了大部分資金問題，但當地瓊劇卻依舊面臨人才匱乏的窘境。毫無疑問，這也是大馬瓊劇團體的集體憂慮，如何在新時代延續經典戲曲的生命？這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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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墨登場 01 • 瓊劇】麥英改良的海南劇，也說華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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