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後當了幾年記者,再到臺灣深造修讀農園生產系,41歲的李發成顯然走著與別人不一樣的路。開闢了爸爸早年買下的農地,他種植了火龍果、番石榴、榴槤、香蕉,以及各種蔬菜。他推廣食農教育、開設休閒農場,也醞釀投入在馬來西亞目前較少人做的組培工技……
報道:本刊特約 黃佩玲
攝影/視頻:本報 陳敬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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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業是人類創造文明的基礎,更是與人口、糧食、環境等生命、生存、生活的重大議題息息相關。隨著時代更遞,農業當然還是非常重要,卻很常不被看重。而光照充足、雨水充沛、土壤肥沃的馬來西亞,擁有農業大國該有的先天性豐富資源,投身深耕的年輕勞動力卻日漸驟減,尤其華裔。
畢業於理科大學管理系,當了幾年記者,再到臺灣深造修讀農園生產系,41歲的李發成顯然走著與別人不一樣的路。開闢了爸爸早年買下的農地,他種植了火龍果、番石榴、榴槤、香蕉,以及各種蔬菜。他推廣食農教育、開設休閒農場,也醞釀投入在馬來西亞目前較少人做的組培工技。
“農業需要精進,不能埋頭苦幹。我知道農業賺錢很慢,但我就是想做。”
這名擁有碩士頭銜的農夫,用滿腔熱血與紮實學歷,灌注在手中的鋤頭,為馬來西亞的農業前景努力在鬆土、去雜草,種下更多的可能與希望。
李發成自小在城市長大,shopping mall是生活日常,但也從小接觸農業,註定不是一位典型的都市男人。
爸爸早年兼職種楊桃,那時的馬來西亞還曾出口楊桃到歐洲。比起其他水果,楊桃相對管理簡單、產量較高,市場需求也較穩定。因此,李發成在週末時,就會跟著爸爸到果園內走走玩玩,那裡面還有池塘可以釣魚戲水呢。
只是,隨著慢慢長大,城市人追求功利的思維,還是推著李發成選擇就讀管理系並主修金融科,期許畢業後好好賺錢。然,在大學期間接觸到學運團體,卻也激發起了他想要改變社會現況的渴求,因此他當了記者。只是兩年後,他離了職。
採草生栽培種植火龍果
“那時候有點茫然,抓起鋤頭就跟朋友一起種了有機榴槤及有機蔬菜,騎上摩托車送貨去。做了兩年,慢慢累積了一點農業經驗,也有了一些啟發,同時看到了農業的瓶頸。我們沒賺到什麼錢,但生活過得很愜意。最後沒有持續做下去,因為地主收回了地。”
做農,不能只是埋頭苦幹,農業的技術層面是關鍵,精進自己很重要。李發成隨後飛到臺灣就讀海青班,兩年後結業回國,在雪蘭莪州的叻思(Rasa)開闢園區種火龍果,取名為Rasa Pitaya。
火龍果是仙人掌科植物,有刺,雖然短,但扎到時依舊會痛徹心扉,就算是穿長袖或戴手套都難免被扎到。而火龍果需要長期修枝作業,將老化或受光不足的枝條淘汰,因此近距離的作業往往讓操作者渾身傷。李發成的火龍果園採草生栽培,用草養地、用地養樹,讓土壤保持恆溫與水分的穩定,在豔陽高照的大白天時,甚至達到降溫的效果。
“種火龍果種了半年,我返回臺灣念研究所,學成歸來後就擴大管理與經營農場,投入無土栽培、設立木瓜種苗場。火龍果是我的第一個種植項目,只是至今都不賺錢。”
碩士論文鎖定“木瓜組培”
5年前,李發成完成了碩士課程,他選擇的碩士論文是“組培”。
組培的全名叫組織培養,是在實驗室中利用植物細胞或組織部位,進行植物的增殖或再生。組培的特點,是在無菌環境下,大量及快速地在試管內倍數繁殖,不斷培養及繁殖出穩定且品質優良的植物。而李發成的碩士論文,就是鎖定在“木瓜組培”。
木瓜的性別可分類,有雌性、雄性,或雌雄同株。在商業上以雌雄同株的木瓜樹產出的木瓜為A級,外形偏長且果肉較厚。而傳統上,木瓜皆以種子播種繁殖,需要等到4個月之後才能辨別其性別,此法較為耗時耗力。
“我選擇木瓜組培,是因為目前我國沒人在做這一塊,而我認為我國有需求,這可以省下種植的成本時間。不過,除了技術門檻,也有資金門檻,要建立一個常年空調22度的組培室,就大約需要50萬令吉。這是我其中想要在這塊土地上做的事,但目前似乎還不是時機。”
我國農業發展面臨3大隱憂
目前,Rasa Pitaya的總面積有20畝,共3段土地種植。但這在馬來西亞算是小規模農場,其中種有短期作物如辣椒、長豆、茄子等,確保現金流的穩定。另外,也種有香蕉、木瓜、番石榴等中期水果。
李發成直言,農業生產在我國有三大隱患,其一為土地沒有使用保障,我國農民多租借土地務農。但鑑於農地租金便宜,地主更傾向把農地發展商業、工業或住宅計劃。因此,土地一般都不會長期出租,除非該地段位於偏遠深山處,而農夫也因此無法投資設備以進行現代化農業。其二,周邊國家農產品大量進口,壓垮本地生產者,特別是在政府廢除農產品AP(入口準證)之後,農產品進口到大馬變得更簡易,進口商只需一通電話,鄰國的農產品就可以在當天下午或是隔天送到了,這也就把本地的農產品價格長期壓到谷底。其三,肥料及農資材價格隨著生產成本的提高而漲價,但農產品價格卻只能按照當下的供需關係而定,因此農民在種植期間沒法預估售價,更甭說做成本規劃及控制。這3項隱患都置我國農民於非常不利的處境。
不定期開放試跑休閒農場
“生產型農場在大馬很難做,我本身沒有規模生產的優勢,因此想借發展休閒農場、做食農教育,找尋打破現有困境的可能。我知道這想法有很高的風險,但我個人就是有點奇怪,就想要自己試試做看看。”
Rasa Pitaya有地點優勢,距離大都會不遠,車程不及一個小時,不需舟車勞頓就可輕鬆抵達。加上李發成有學歷、有紮實的經驗,也精通三語、口才流利,相當具備打造與發展休閒農場的條件。
“我們現在以不定期開放農場的模式,讓家庭與學校帶著小朋友來活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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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摘牛奶玉米、臺灣地瓜等。也與故事媽媽合作,邀請她們過來舉辦說故事讀繪本活動,同時讓小朋友實際親近大自然、體驗農活。我認為,有接觸過大自然的小朋友,會讓他們的思維與個性有不一樣的收穫,這會誘發他們內在最原始的情感,並在勞作過程中思考及學習。”
經營農場不容易,還好有家人做堅實後盾
排除萬難經營與管理農場,難嗎?累嗎?
李發成坦言,有時候會覺得很累,皆因夢想太大,而能力太有限。
“然,我覺得這是生命的里程碑,我想要做一些符合社會需求的東西,讓我們重新建立人類與生態環境、消費者與農業的價值觀,重塑我們在消費食物時,不只是關注價格,而也瞭解農業、食物與社區的微妙關係,我希望跟消費者創立更緊密的關係及信任。”
談到家人,李發成說,78歲高齡的爸爸(李聯華)每天都會到農場走走看看,他感受到爸爸的支持與肯定。而從臺灣遠嫁來馬來西亞的太太郭晨宜(34歲),是他轉型的得力助手。園區內剛剛設立的農場廚房(Farm Kitchen),就是其太太在經營管理的。目前有賣各種臺灣風的果汁及餐點,原料都取自自家農場。其中,酸酸甜甜的火龍果多多,在炎熱的天氣中飲用真的很暢快,是園區中的明星產品噢!
Rasa Pitaya目前正在穩健發展中,除了李發成,也有5名工人的協助與支援。
給年輕創業者的建議
李發成:
創業的過程中有非常多的挑戰與困難,就算本是資金雄厚,也不一定可以持久及建立永續經營的模式,興趣及熱忱才是至關重要的要素。只有興趣才能陪你在創業路上過關斬將,低潮期撫平受挫時的傷口,功成之際也會呼喚你膨脹的內心,讓你永記初衷。
創業成本:20萬令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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