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 11:48am 28/04/2024

西方

坐看雲起 | 西方正加速自身衰落進程

Brahma Chellaney

自兩年多前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以來，西方一直在拼命尋找方法，在不損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制裁俄羅斯。西方的努力基本失敗。

到目前為止，即便前所未有的制裁措施也並未導致俄經濟脫軌，更遑論迫使克里姆林宮改變其行為。相反，俄羅斯已成功轉向戰時經濟：其目前的彈藥產量幾乎為北約的三倍，包括生產比戰爭爆發前更多的導彈。

相比之下，尤其因為從廉價的俄羅斯能源轉向其他地方更加昂貴的供應，西方絕大部分地區正面臨經濟停滯。英國已正式陷入衰退。自2022年第三季度天然氣價格飆漲以來，歐元區增長一直停滯，導致歐洲央行開始為遏制失控的通脹而加息。燃油價格高企導致前經濟強國德國淪為表現最差的發達經濟體。

西方對俄羅斯的制裁並不僅僅損害歐洲經濟。在烏克蘭戰爭爆發前就已經面臨“隱性侵蝕”的美元似乎已喪失了某些全球影響力。甚至在石油市場上也同樣如此，因為各國為應對西方的金融武器化決策而尋求美元的替代貨幣。與此同時，中國、土耳其、印度、哈薩克和東歐央行不斷擴大黃金購買，加之地緣政治不確定性飆升，已推動金價漲到歷史高位。

歐盟委員會沒收被凍結的俄羅斯央行資產所產生利潤的舉動將強化上述趨勢。鑑於全球央行在全球金融體系中的核心地位，它們的資產歷來被視為神聖不可侵犯。但俄羅斯資產——其中2/3以上為總部位於布魯塞爾的歐洲結算系統所持有——卻違反國際法要求，在未經國際法院或聯合國安理會授權的情況下遭到西方政府的單方面凍結。

現在，隨著“烏克蘭疲勞症”削弱西方對持續軍事和財政援助的支持，歐盟委員會希望開始動用該凍結資產所產生的每年32.5億歐元的應計利息。按照目前的提議，這筆收入的絕大多數將交給歐洲和平基金，該基金為向烏克蘭運送武器的歐盟國家提供退款，其餘則進入歐盟中央預算，用於強化烏克蘭的武器製造能力。

但此舉不大可能協助扭轉烏克蘭戰爭局勢。烏克蘭真正需要的不僅僅是武器和資金，它還需要新兵以補充其筋疲力竭的軍隊。在這方面，烏克蘭的選擇十分有限：即使是嚴厲的徵兵做法也無法抵消其日益嚴重的兵力短缺。

沒收俄羅斯收入將在國際法領域開創一個危險的先例，並打擊歐洲作為基於規則的世界秩序捍衛者的信譽；委員會所提議的“法律途徑”實際等同於法律戰，這一點毫無疑義。此舉也將向其他國家發出信號，表明其資金在西方並不安全，從而進一步強化它們尋求替代西方機構及貨幣的動機。如果上述趨勢繼續下去，將大幅削弱西方將金融制裁用作武器的能力。西方對制裁措施的常規運用已經在削弱其影響力。

西方制裁不僅未能改變俄羅斯、伊朗、緬甸或敘利亞等被制裁政府的行為，還幾乎無一例外地促進了中國的商業和戰略利益。事實上，受益於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以及西方對此所作出反應——的國家尤以中國為最。

除擴大人民幣的國際應用，西方對俄羅斯的制裁為中國創造了進一步獲取石油、天然氣和糧食廉價供應的機會。上述物資藉助安全的陸路運輸，哪怕是在與西方爆發戰爭的情況下也可以繼續，從而緩解中國對其臺灣設計的主要憂慮。

此外，自2020年來，中國的核武庫增長超一倍，且其常規軍力的擴張速度比二戰以來任何其他國家都要快。但西方過分執著於懲罰俄羅斯，以至於讓中國躲過了多數審查，更遑論反擊。例如，美國總統拜登現在正試圖通過進一步強調外交而非威懾來對對華“競爭進行管理”；拜登資助為印太提供關鍵賦能能力的最新預算嚴重不足，甚至因此削減生產目標，從每年生產兩艘減到僅一艘弗吉尼亞級潛艇。難怪中國正悄悄支持克里姆林宮的戰爭機器。對中國而言，西方注意力分散時間越長則越有利。

毫無疑問：中國對西方利益和基於規則的世界秩序所構成的威脅遠大於俄羅斯。儘管俄羅斯的設計基本侷限於其鄰國，但中國則有志於取代美國的全球第一大國地位。中國也很有可能具備這樣的能力。中國的人口和經濟約為俄羅斯的10倍，而中國的軍事開支也4倍於俄羅斯。

僅佔全球人口12%的西方不應低估同時放縱中國日益咄咄逼人的崛起和疏遠世界其他國家所造成的潛在損害。除非放棄針對俄羅斯的過度戰略擴張並將注意力轉向中國這一真正對手，否則，西方將很有可能失去其全球霸主地位，包括對國際金融架構的控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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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hma Chellaney，新德里政策研究中心戰略研究學榮譽教授，柏林羅伯特·博世學院研究員，著有水、和平與戰爭：直面全球水資源危機（羅曼和利特菲爾德出版社，20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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