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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尤丁的考量当然是找各种理由继续留在土团党主席大位,稳坐国盟潜在首相人选的宝座到第16届全国大选,拉拔创党世代,养肥嫡系,故此韩沙、阿兹敏攻顶是慕尤丁最不乐见之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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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汤圆”是台湾独特的政治术语,用来形容透过不合理的协商包括威逼利诱、利益交换等以将对手“搓掉”,规避既定的竞争规则。
搓汤圆理当是高度隐密,不见得光的黑箱作业,在马来西亚政坛,搓汤圆却变得光明正大,政党、政治菁英、媒体、时事评论人、专家学者、民间社团和百姓似乎都接受这种政治歪风,可见我们国家的制度化过程还有待加强。
土团党即将在来临10月举行第三次党选,各路领袖摩拳擦掌,尾随慕尤丁的创党世代不是扶不起的阿斗(阿末法依沙、莫哈末拉兹、丽娜哈伦、礼端),就是政治小白兔(袁怀绍、旺赛夫、拉扎里),总秘书韩沙再努丁领导着党内的巫统山头,最高理事阿兹敏在雪州一带仍有影响力,背后还有一个非土著臂膀为阿兹敏固桩,两人的实质影响力远胜慕尤丁及其创党世代。
虽然韩沙和阿兹敏两大土团党派系显得兵强马壮,但碍于土团党党章14条规定,举凡参选中央党职(所谓的“五大高职”)的党员必须连续担任两届最高理事或区部主席,导致全体76位国、州民意代表只有6人(7.9%)符合参选条件。韩沙和阿兹敏分别在2019年和2020年入党,土团党创立于2017年,所以他们只经历过一次党选,如果最高理事会不开后门,完全照党章走的话,两人都没有资格参加10月的五大高职改选。
问题是,今年党选是韩沙-巫统系跟阿兹敏-公正党系夺取土团党决策权,影响国盟布局的关键一役,包括来届大选的候选人提名、席位分配和资源配额,都跟今年党选结果离不开关系,错过这次机会则要等到第16届全国大选之后了。对他们来说,慕尤丁-创党世代寡占权力的时间越久,未来党内抵抗韩沙和阿兹敏的能量就会越强,因而,韩沙和阿兹敏必须把握2024年党选的机会,力争攻顶门票,趁势巩固派系。近期土团党内不断流出风声施压最高理事会开后门,允许韩沙、阿兹敏角逐五大高职,阿兹敏亲信鹅唛斯迪亚州议员希尔曼更直接在媒体公开批评土团党党章14.14条破坏党内民主。
慕尤丁的考量当然是找各种理由继续留在土团党主席大位,稳坐国盟潜在首相人选的宝座到第16届全国大选,拉拔创党世代,养肥嫡系,故此韩沙、阿兹敏攻顶是慕尤丁最不乐见之况。
韩沙和阿兹敏抢着上位,慕尤丁却不愿为两人开闸,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党选前搓汤圆,避免党选过热引发党争。
根据慕尤丁在7月13日党代表大会致辞中提到的和解方案,韩沙将参选署理主席,两个副主席职保留给现任的罗纳建迪和莫哈末拉兹,现任署理主席阿末法依沙退下,转攻剩下的副主席职,阿兹敏接手总秘书。换句话说,慕尤丁已经内定属意署理主席、三位副主席和总秘书的人选。
土团党领袖为慕尤丁护航,说纯粹是提议,仍开放党员角逐所有职位,但是慕尤丁在党选之前具体圈定人事布局,就证实了土团党想用搓汤圆为所有派系领袖分配党职,呼吁各方停火,乖乖听话人人有份。
慕尤丁把话说到这份上,韩沙如果挑战党主席,又或者阿兹敏挑战署理主席,他们做出这般决定岂不是等同跟慕尤丁翻脸吗?所以,慕尤丁的搓汤圆方案其实是给自己买保险,保住嫡系的利益,假装释出善意来堵住韩沙跟阿兹敏的攻顶企图。
慕尤丁公开提出和解方案,对马来西亚的政治文化和土团党的前途都不健康。既然土团党允许开放性党选,慕尤丁大可拒绝放宽党章14.14条不给韩沙和阿兹敏攻打五大高职,但他不该在事前谈选后的人事布局,慕尤丁根本是带头违反党章,破坏党内民主,以身试法教导所有党员如何运用不正当的“搓汤圆”途径,将潜在对手通通“搓掉”。
再者,慕尤丁“搓汤圆”仅起到延后派系对立的作用,并不代表韩沙、阿兹敏会乖乖坐等3年再来上位,慕尤丁封杀他们的攻顶机会反而让危机变得更加不可测,毕竟党选是最正当、开放和直接的党内竞争。假设党选途径被堵住,韩沙和阿兹敏为了延长政治生命,可能引爆可怕的党内危机,例如,联合伊党施压慕尤丁卸下国盟主席,或者在最高理事会大串连逼宫慕尤丁辞党主席,又或者爆料创党世代领袖的丑闻以清除慕尤丁羽翼。
土团党错开党内竞争的作为,只会让其国盟盟友伊党变得更强大,伊党也会越来越瞧不起想尽办法只为避战的土团党,慕尤丁的短视反而给哈迪阿旺大加分,加速马来社会从支持国盟转向支持伊党的进程。
1995年11月巫统党大会,时任首相兼巫统主席马哈迪在最高理事会的支持下宣布,1999年以前党主席和署理主席职不开放竞选,这项决议激化马哈迪和安华的分歧,时任副首相兼署理主席安华认为马哈迪要在1999年以前阻断他的首相梦,即便马哈迪承认安华是唯一接班人也无法排除安华的疑心,所以加快组织自己的兵马。时隔不久,马哈迪与安华在1997亚洲金融危机决裂,翌年安华被踢出党政核心圈,社会上长期累积的不满情绪因马哈迪镇压异己,烈火莫熄运动顺势爆发,直接冲击国阵在1999年大选的表现。
马哈迪在1995年给安华政治路途设壁垒,跟今天慕尤丁想要在党选前把韩沙和阿兹敏“搓掉”的情形非常类似,慕尤丁身为安华的前跟班,以及曾经是马哈迪的属意门生,凭着他从政超过30年的经验,怎么没有从1980、1990年代因政治黑箱酿成的多次巫统党争中学到教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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