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與西方國家換囚26人 冷戰後最大規模

白宮表示，美國與俄羅斯等國家協商出這場複雜換囚行動。這也是自2022年12月用美國女子籃球運動員格里納換俄羅斯軍火商布特以來，俄羅斯與西方國家之間的首次換囚。而2010年俄羅斯和西方之間也曾進行大規模換囚，當時交換了14名涉嫌從事間諜活動者。

拜登感謝德國、波蘭、斯洛文尼亞、挪威、土耳其“與我們站在一起”，“他們做出大膽和勇敢的決定，釋放因正當理由被拘留在他們國家的俄羅斯囚犯，並提供後勤支援讓美國人回家”。

拜登稱擁有朋友至關重要

拜登此前稱與俄羅斯達成的一項多國交換囚犯協議是一個外交勝利。他說：“這強有力證明為什麼在這個世界上擁有朋友至關重要。”

他並稱：“他們的殘酷折磨結束了。”

格爾什科維奇去年3月遭控從事間諜活動而在俄國葉卡捷琳被捕，7月19日被俄羅斯法院判處16年徒刑。

現年54歲、擁美、英、加拿大、愛爾蘭4國國籍的惠蘭被指從情報活動，2018年12月於莫斯科一間酒店被捕，其後間諜罪成判監16年， CNN2021年6月曾報道，惠蘭於莫斯科以東約600公里莫爾多瓦一處勞改營服刑，負責製衣工作。

拜登：沒必要跟普汀對談

隨著囚犯因這項多國協議一一返鄉，記者詢問拜登是否願意直接跟普汀對話，對此拜登回答：“我沒必要跟他對談。”

《華爾街日報》記者格爾什科維奇的家人在一份聲明中感謝拜登和其他官員幫助他獲釋，迫不及待要給格爾什科維奇一個大大擁抱，熱切期待與他再次團聚。。

另外，美國廣播公司（ABC）揭露，拜登直接參與換囚協商，而談判在兩週前取得進展。

一名高層政府官員向ABC透露，拜登宣佈退選當天，即7月21日、發表退選聲明前1小時，都還在與斯洛文尼亞總統通電話，敦促他們做出最後安排，讓換囚順利完成。”

官員稱，此次換囚並非偶然，是拜登的大力領導和堅實關係的結果。

至於未來美俄關係是否因此好轉？官員表示，不應指望美俄關係會得到改善，稱“在對抗普汀侵略作為方面，我們不會看到拜登和政府改變政策。”

克宮感謝助換囚各國領袖

克里姆林宮也在網站上發佈聲明說，俄羅斯總統普汀週四正式赦免格爾什科維奇、惠蘭與近12名俄國社運及異議人士，並“感謝協助籌備換囚的各國領袖”，但聲明未點名任何國家。

土耳其政府表示，移交俄羅斯的囚犯，包括在德國因殺人而被判終身監禁的俄羅斯聯邦安全局（FSB）特工克拉西科夫。

俄羅斯前總統、現任國家安全委員會副主席梅德韋傑夫在社媒Telegram發文說，樂見曾經“為祖國服務”的俄國人獲釋。

2年拉鋸談判 細節曲折

拜登退選前還打電話

俄羅斯及西方各有盤算，當中的談判細節有如小說般曲折。這場冷戰以來最大換囚行動，背後經過大量幕後談判及角力，歷時2年才完成。

甚至拜登在7月21日向全球宣佈退出逐競連任前一小時，還在致電斯洛文尼亞總理，確保他會赦免換囚犯行動中其中一名俄羅斯囚犯，令這場世紀換囚行動得以正式進行。

普汀只想換回心腹克拉西科夫

事件可以由這個關鍵人物、俄羅斯特工克拉西科夫說起。克拉西科夫是普汀心腹，2019年在德國因為殺死一名車臣異見人士被判終身監禁後，普汀要求官員想辦法讓他回國。

2022年，俄羅斯提出釋放美國海軍前陸戰隊員惠蘭，換取克拉西科夫獲釋，但美國及德國當時興趣不大，理由是擔心會令俄羅斯更熱衷於“人質外交”，亦不想將職業殺手放虎歸山。美德兩國就向莫斯科提出釋放俄羅斯反對派領袖納瓦尼，但俄羅斯表明，除非克拉西科夫獲釋，否則不會與西方交易。

美記者在俄被捕 拜登才正視談判

換囚談判陷入拉鋸之際，《華爾街日報》記者格爾什科維奇去年3月在俄羅斯被捕，美國總統拜登罕有公開提到，會認真考慮與俄羅斯交換囚犯。

雖然俄烏戰事影響俄羅斯與西方的關係，但換囚談判仍然透過不同管道秘密進行。白宮官員、美國外交官及中央情報局人員穿梭歐洲及中東國家，尋找願意參與換囚行動的國家。

普汀今年2月接受美國霍士新聞專訪時，首次公開表明不排除格爾什科維奇可以返回美國，但要視乎美方有什麼“貢獻”。

納瓦尼猝死衝擊談判

德國總理肖爾茨在普汀專訪播出的同日，飛往華盛頓白宮與拜登商討換囚名單，當中包括克拉西科夫、納瓦尼及格爾什科維奇；但在普汀打“開口牌”之後數天，納瓦尼在北極流放地的監獄死亡，事件衝擊拜登政府，但美俄很快重回談判桌。

俄羅斯在7月突然提早超過三週，再度開庭審訊格爾什科維奇，經過3日閃電式庭審，最終判他監禁16年。俄羅斯過往參與換囚行動，一定要先完成相關人士審訊，今次判決向外界傳達強烈訊息，換囚行動如箭在弦。

2月間猝死俄監獄

美遺憾沒救出納瓦尼

在慶祝大批美國公民和克里姆林宮反對者從俄羅斯監獄獲釋之際，白宮週四公開表示遺憾：未能釋放另一個更大名氣的人——俄羅斯著名反對派領袖納瓦尼。在這項換囚行動落實前，納瓦尼已於2月不幸逝世。

美國國家安全顧問沙利文透露，美方一直在與合作伙伴共同努力，要達成一項包含納瓦尼在內的換囚協議，但令人遺憾的是，他已經辭世。

根據白宮的計劃，納瓦尼應該被納入這項歷史性的換囚之中。納瓦尼是一位備受矚目的反對派人士，儘管多年來有許多其他的克里姆林宮反對者身亡，他仍勇於面對俄羅斯總統普汀，令全球關注俄羅斯局勢者感到驚歎。

納瓦尼曾遭到罕見的神經毒劑暗殺，但他幸運生還，然後勇敢地自德國返回俄羅斯，並立即遭到逮捕。這使他呈現出一種近乎無敵的光環。但在今年2月，就在這項機密的國際性換囚談判進入關鍵階段時，納瓦尼在惡名昭彰的俄羅斯北極監獄被宣佈死亡。當時他正因為揭露克里姆林宮貪腐被判19年而在獄中服刑。

這一消息，震驚一直試圖讓其他囚犯回家的白宮團隊。

在納瓦尼去世後，一名美國高級官員告訴記者：“團隊感覺彷佛我們的風帆失去了動力。”

沙利文說，消息傳出時，他正好與這次換囚計劃中的另一位關鍵目標：美國記者格爾什科維奇的雙親在一起。“在他（納瓦尼）死亡的那一天，我見了格爾什科維奇的父母。我告訴他們，拜登總統決心要完成這件事，儘管現在傳出這個悲劇消息，以及儘管我們必須日以繼夜的工作，才能走到這一天。”而該計劃最終成功了。

納瓦尼遺孀籲繼續努力

另外，正在競選白宮大位的美國副總統賀錦麗已經和納瓦尼遺孀尤利婭通話。

尤利婭的發言人雅爾米什在X平臺發文說，賀錦麗致電以“討論這次的換囚並表達她的支持”。尤利婭呼籲繼續努力，讓其他人能重拾自由，並呼籲國際社會促進釋放其他的俄羅斯政治犯。

分析：對國內有交代

美俄大換囚 拜普雙贏

俄烏戰爭陷入膠著，美俄關係不見好轉，但雙方仍能達成換囚協議。分析家認為，換囚對美國總統拜登及俄羅斯總統普汀是雙贏局面。普汀對國內有交代，證明自己有能耐將在海外坐牢的國人帶回家，也為日後跟烏克蘭進一步的換囚鋪路。拜登藉由換囚，接回自家公民和俄國異議人士，履行對俄國民主運動的承諾。

美國有線新聞網絡（CNN）報道，這場歷經多年的幕後談判，讓普汀得償所願，換取了俄國聯邦安全局（FSB）殺手克拉西科夫和其他罪犯回國。

學者：普汀“把人當肉秤”交易

《大西洋月刊》特約撰稿人、美國海軍戰爭學院退休教授尼柯爾斯指出，普汀想向全世界為他效勞的人傳達一個訊息，即如果他們被捕，他會營救他們，且他們對他來說很有價值。

尼柯爾斯向CNN說，普汀政府“將人們像肉塊一樣放在秤上，直到他們得到他們想要的交易”。

尼柯爾斯表示，克里姆林宮向西方人發出嚴厲警告，踏足俄羅斯的人可能會成為另一項協議的下一個交易籌碼。而此次換囚也彰顯美國外交聯盟在困難局勢下的價值。

普汀彰顯對特工不離不棄

對普汀來說，這項交易是另一種勝利，他可以藉此來彰顯自己對在國外被捕的俄羅斯特工的不離不棄。

儘管如此，白宮資深官員告訴《外交政策》期刊：“我不會貿然認定這是雙邊關係的突破或緩和。普汀在烏克蘭的行動一天不停止，美俄關係不會好轉。”

克宮首公開承認 克拉西科夫是俄特工

克里姆林宮週五首次公開承認，德國在協議下釋放的被定罪的俄羅斯刺客瓦迪姆·克拉西科夫，是俄羅斯聯邦安全局（FSB）特工。

從斯洛文尼亞獲釋夫婦也是間諜

克里姆林宮發言人佩斯科夫還表示，獲斯洛文尼亞釋放兩名未成年人，是俄羅斯一對臥底間諜夫婦的孩子，兩名孩子甚至不知道他們是俄羅斯人，直到他們登上返回的飛機到莫斯科。

克拉西科夫2019年在柏林謀殺車臣前分裂主義戰士茲利姆汗·貢戈什維利，而在德國服無期徒刑。克里姆林宮一直爭取他的獲釋。一般認為克拉西科夫是此次囚犯交換協議中俄羅斯最有價值的資產。

普汀親自接機 要向釋囚頒國家獎章

通常不會到機場迎接來訪外國領導人的普汀，在俄羅斯囚犯抵達莫斯科機場時到場迎接並與他們擁抱。普汀在機場說將向他們頒發國家獎章。

普汀說，其中一些人與軍方有“直接聯繫”；他告訴他們： 祖國從來沒有忘記過你們。

佩斯科夫證實，一對從斯洛文尼亞獲釋的杜爾採娃夫婦也是間諜，他們偽裝成阿根廷夫妻，經營IT生意和畫廊。他們的兩個孩子也在此次換囚協議中一同獲釋。杜爾採娃在看到普汀的身影后，留下激動的淚水。

據俄羅斯衛星通訊社報道，俄聯邦安全局公共關係中心表示，8名在北約多國被拘留、監禁的俄羅斯公民已回到俄羅斯。

軍火商布特：俄“一次重大勝利”

2022年被俄羅斯以美國籃球女星布蘭妮·格里納交換在美服刑的俄羅斯軍火商布特，在俄羅斯24頻道說，這次交換是俄羅斯的“一次重大勝利”。

布特說：“我們的人民回來了，我們的英雄回來了。”

換囚獲釋者包括俄殺手

德：與魔鬼交易

今次換囚行動獲釋者包括俄國聯邦安全局（FSB）殺手克拉西科夫，他因暗殺前車臣叛軍指揮官而被關押在德國。德國政府週四表示，釋放克拉西科夫不是項容易的決定。但克拉西科夫獲釋，在德國國內引起了不小的爭議。德國歐洲事務部長羅特更直指，這是在“與魔鬼作交易”。

拜登“特別”感激德總理

美國總統拜登在慶祝此次換囚的記者會上承認，他“特別”對德國總理肖爾茨“懷有深切的感激之情”。拜登說，這項協議“要求我必須從德國獲得重大的讓步”，並稱“德國最初認為，由於有關人員的原因，他們無法做到這一點”。

但肖爾茨在科隆機場與囚犯進行了“感人”的會面後，堅稱交換是“正確的決定，如果你有任何疑慮，在與現在自由的人交談後，你就會打消這些疑慮”。

他說：“許多囚犯擔心自己的健康甚至生命。”

據德國電視臺NTV報道，肖爾茨辦公室和司法部就克拉西科夫一案發生了爭執。

據德國媒體報道，司法部最終下令檢察官暫停對克拉西科夫的判決，以便將其驅逐出境。據報道，司法界的一些人認為這是一起政治干預司法程序的不當案件。

德國議會外交事務委員會主席、肖爾茨所屬社會民主黨成員的羅特在社媒X平臺上總結了柏林關於換囚的決定時稱：“有時出於人道原因，你必須與魔鬼做交易”。

普汀被指將政治犯當棋子

國際特赦組織德國副秘書長米爾對協議成功釋放幾名俄羅斯反對派人士感到“極為欣慰”。但他也警告，俄羅斯總統普汀“顯然在利用法律將政治犯當作棋子”，因此“此次換囚所帶來的是苦澀滋味”，或助長對被定罪罪犯有罪不罰的現象。

他警告，俄羅斯政府可能會更加膽大妄為，進行更多的政治逮捕和侵犯人權行為，而不擔心後果。

北約週四對此換囚行動表示歡迎，並稱這是北約成員國密切合作的結果。但北約秘書長斯托爾滕貝格指出，“這是有代價的，它與被不公正監禁的人的自由和生命相牴觸。”

獲釋的俄裔異見人士有7月19日被俄羅斯判處6年半監禁的俄裔美國記者庫瑪舍娃；因叛國罪被俄羅斯判處25年監禁的《華盛頓郵報》撰稿人、俄裔美國居民卡拉-穆爾扎；俄羅斯人權團體“紀念”聯合主席奧爾洛夫和俄羅斯反對派政治人物雅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