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 7:40am 08/09/2024

冯振豪.马来西亚政治变局的里程碑

9月，不光只是庆祝1963年马来西亚成立，事实上还有更丰富的历史意义，26年前的9月或许不是我国的民主元年，但1998年9月绝对是马来西亚政治变局的里程碑。

自古至今，政治充满故事轶闻，比如说，在古代中国，明君诞生当下天空出现异象，在翻阅中国历史时常常会看到类似的轶闻。时至当代，我们身在的环境也不乏有趣的政治故事。其中，创立政党的过程往往隐藏历史契机，再怎么完整的数据或再厉害的统计能力，也无法预测这些桥段。

1986年9月28日，党外人士聚集圆山大饭店开会，朱高正在散会前临门一脚，硬把组党课题列入临时议案，会中拍板决定成立民主进步党，成为松散的从党外斗争跨入组党之路的里程碑，改写台湾政治的历史篇章。

2019年7月的某个晚上，时任台北市长柯文哲偕同蔡壁如和其他退休医生、教授、商界朋友聚餐，会间闲聊突然谈到创党，柯文哲就随性同意，并决定在柯文哲的生日（8月6日）宣布成立台湾民众党。政治历练很菜的柯文哲还指示同样政治菜鸟的蔡壁如负责组党事务，当时候的蔡壁如甚至还不晓得“公务员是否可以担任组织政党的发起人。”

2019年7月到8月在台北市围绕柯文哲周遭发生的点点滴滴，对未来台湾的政治版图带来冲撞，除了民进党、国民党之外，台湾的年轻世代多了一个政治选择。

在马来西亚，也有类似的历史桥段。1998年9月爆发烈火莫熄运动，安华等人被马哈迪政府逮捕入狱，巫统动用党国体制强力镇压这场运动，安华家族、社会人士、伊斯兰党、行动党、人民党以及各路非政府组织都想办法持续燃烧烈火莫熄，当时对于组党一事有很多种不同想法，主要可以分成两个路线，分别是安华家族、烈火莫熄运组织（Gerak Refomasi）和社运领袖主张先成立名为ADIL的非政府组织，作为积蓄社会能量的平台；第二股力量的预想是注册成立全新的政党，现任国会议长佐哈里是走创党路线的人物之一。

惟前述两个路线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要经过隶属内政部的社团注册局的审查，而内政部掌握在马哈迪和巫统政府手中，无论是组建非政府组织或创立新政党，政府有千千万万种理由把申请书挡下。于是，前公正党总秘书、前淡马鲁国会议员安努亚达希（前巫统党员，安华支持者）为首的领袖想通过既有政党改组“借壳上市”，这个途径既合法且有效，于是安努亚达希找到已经停摆、落脚登嘉楼州的穆斯林社群联盟党（Parti Ikatan Masyarakat Islam Malaysia，简称Parti IKATAN，由伊斯兰党资深领袖阿都华合尤努斯在1990年成立，目的是跟伊党抗衡），然后请示身在双溪毛糯监狱的安华从五个潜在党名中选择一个，安华选择“国民公正党”（Parti Keadilan Nasional, PKN），于是IKATAN在1998年12月初到1999年2月初不到三个月时间内，完成最高理事会改选、召开党大会、党章修订、党名更换到提交书面申请给社团注册局，而过程中安努亚达希借助他在巫统时期与内政部官员的良好关系，打通官场脉络，遂成功获得社团注册局批准IKATAN改组，国民公正党（未来的人民公正党）借壳上市的折中策略宣告成功。

有趣的是，1999年3月的沙巴州选，国阵在48个州席中拿下31席，击败只有17席的沙巴团结党，打击包括安华、旺阿兹莎在内抗争人士的士气，对于创立新党不抱太高期望。惟以伊青运与社运精英为首的派系在3月19日召开特别会议，坚持建立国民公正党的立场，并表明必须在4月宣布创党，终究说服安华家族，4月4月国民公正党正式成立，公正党的诞生让1998年烈火莫熄运动迅速找到新的集合点，为1999年第10届大选的在野阵营整合铺路。

1999年国民公正党得以成立，里面隐藏着种种桥段，这些片段，不仅揭露一个政党的前世今生，或者是歌颂在野党与社会运动的成果，它们也试着告诉我们，当年的政治参与者与国家机器角力的故事，叙说着马来西亚民主化斗争的过程。

9月，不光只是庆祝1963年马来西亚成立，事实上还有更丰富的历史意义，26年前的9月或许不是我国的民主元年，但1998年9月绝对是马来西亚政治变局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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