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大選專題(四) | 美國總統選舉騙相叢生 “騙子紅利”當道 AI/撒謊政客攪局

8月份，特朗普錯誤地指責賀錦麗使用AI生成密歇根州競選集會人頭攢動的照片。這一說法之後被親臨聚會的法新社記者和數字取證專家推翻。

AI成否認真實事情藉口

但塔克指出，“隨著人們開始接受生成式AI的普遍存在下，人們會更容易說服自己不希望是真實的事情並不是真的”，“而政客們深知這一點，所以他們現在可以選擇否認真實的事情，說成是由AI生成的。”

在選舉前的數月裡，法新社事實核查人員不斷揭穿兩黨候選人的一系列虛假陳述。其中包括特朗普競選團隊誇大了的毫無根據的謠言，即俄亥俄州的海地移民偷竊和吃寵物，而賀錦麗團隊則提出誤導性說法，即特朗普給民主黨留下了“大蕭條以來最嚴重的失業問題”等。

在Axios的調查中，八成選民擔心虛假信息會嚴重影響選舉結果，超過一半的受訪者稱已和政治脫節，“無法分辨真假”。

調查顯示，共和黨人幾乎和民主黨人和獨立人士一樣擔心政客散佈虛假信息。

專家表示，幾乎無法遏止政客們“為所欲為”，因為言論自由受到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的保護，而且法院過去曾多次駁回監管虛假政治言論的嘗試。

監督社媒內容中的政治謊言也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許多保守派人士將之稱為以打擊虛假信息為幌子的“審查”。

雪城大學教授古特曼告訴法新社，每屆選舉，人們都面臨著同樣的擔憂，即候選人是否說了實話，“除了因不實言論而落選外，候選人誇大事實、謊報自己的成就或錯誤指控對手，實際上都不會面對任何後果。”

社媒成左右選戰的隱形力量

在數字時代，社交媒體已成為競選活動中不可忽視的因素。致力於研究美國政治動向的知名國際政治學者傑里米·梅耶（Jeremy Mayer）認為，創造互聯網的初衷是為了讓人類變得更聰明和高效，以及全球信息互通將讓人們獲得更準確的消息。

但他說：“但事與願違。人們沒有更聰明，消息並沒有更準確。社交網絡不僅充斥著假信息，還催生了人們的對立和敵意。這些社交媒體巨頭使用演算法，激化人們的對立，以吸睛的內容激起人們的憤怒。”

他向本報分享道：“我的先父與他的弟弟感情非常要好，即使他們倆一年才見一兩次面，他們還會拿政治開玩笑，也不會為此起爭執。然而當他們接觸社交媒體後，情況就變了。”“我父親聽著叔叔支持特朗普荒謬的想法而感到不悅，而叔叔也因父親一直重複著賀錦麗的事而感到憤怒。”

2016年特朗普靠社媒策略勝出

特朗普2016年靠著成功的社交媒體組合傳播策略，並在假消息滿天飛和俄羅斯干預選舉的陰影下進入白宮。

梅耶認為，社交媒體將在2024年的大選中發揮更大的作用。“社交媒體平臺在傳播信息、塑造輿論以及影響選民決策方面的影響力非常強大，”

可繞過傳統媒體審查

他說道，“特朗普在這方面有非常成功的經驗，他通過社交媒體直接與選民對話，繞過了傳統媒體的審查。”

梅耶提到，特朗普的社交媒體策略是其競選的重要組成部分。他利用平臺的廣泛影響力來調動選民情緒，擴大了自己的支持基礎。而賀錦麗方面也在逐漸適應這一數字化競選模式，但她在這方面仍然不及特朗普那樣遊刃有餘。

“AI大選”降低資訊可信度

今屆美國總統大選，是人工智能（AI）浪潮席捲全球以來最具影響力的選舉，有人更將之形容為“AI大選”（AI Election）。AI熱潮下衍生的大選假資訊也隨之湧現，如社交媒體散播假圖假片、聊天機械人提供選舉假資訊、“AI拜登”致電選民呼籲不要投票等。選民投票意向會否被種種AI假象動搖？

美聯社今年7月底至8月初抽樣訪問逾千名美國成年人，發現64%受訪者對AI提供的資訊可信度“不太有信心”或“完全沒有信心”。四成人覺得AI令搜尋有關美國大選的可信資訊更加困難。

儘管部分選民有意識分辨AI虛假資訊，但社交媒體充斥大量AI生成的虛假圖片及影片，令網民“避無可避”。當中一些包含攻擊及抬舉總統候選人的信息，更是由特朗普及社交平臺X行政執行長馬斯克轉發，觸及率以千萬計。

有意見擔心，AI假資訊盛行或會影響選民取態。《麻省理工科技評論》早前發佈研究指出，觀乎今年美國“選舉年”，AI對選舉的影響似乎未如預想中嚴重。研究指出，選民投票意向受性別、年齡、社會階級、價值觀等多種因素影響，他們接收資訊時注重的是該資訊是否與個人政治立場或價值觀相符，因此資訊是否AI產生只是次級影響因素。

與4年前如出一轍

假信息再罩美國大選

隨著特朗普和賀錦麗選情膠著，各種選票違規舞弊的陰謀論再次浮現，一如4年前的總統大選，被各種假信息淹沒。

在一些州份，例如得克薩斯州，社交媒體上已經開始出現將提前投票的投票機故障，撒播為選舉舞弊的證據。特朗普也反覆指責民主黨輸入移民以在投票日當天非法為賀錦麗投票。而這些說法被不少人所接受。

選委會面臨大量錯誤信息

法新社報道，根據一項由多所大學發起的“明線觀察”（Bright Line Watch）計劃的最新調查顯示，儘管屢遭駁斥，10個共和黨人中仍有8人認同無證移民可幫助賀錦麗入主白宮的說法。

賓夕法尼亞州費城選舉委員會副主席麗莎·迪利向法新社說，“這與2016年的劇本如出一轍，2020年又是如此，現在2024年亦然”。費城市選舉委員會面臨著大量的錯誤信息。

“虛假創作”加劇信息亂象

為這一亂象火上澆油的還有一連串虛假的名人代言、用欺騙性剪輯的競選活動影片，以及以假亂真被當作新聞的諷刺創作。

據光明線觀察，有關特朗普兩次刺殺未遂案的陰謀論也如雨後春筍，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民主黨人認為刺殺案是預謀策劃的。

2020年的大選，湧現投票機被駭客攻擊、死人被冒名投票和半夜非法丟棄選票的假消息，最終導致2021年1月6日特朗普支持者對美國國會大廈的襲擊。

羅耀拉馬利蒙特大學法學教授賈斯汀·萊維特告訴法新社，有一種絕對可預見的假信息，就是指我們應該在投票日當晚就會知道選舉結果，如果沒有就是有問題。

“你得到的選舉結果預測實際上只是預測。如果這些預測需要更長的時間，這並不是選舉有問題的跡象，而是選舉有效的跡象。”

美國大選相關虛假和誤導性指控

美聯社報道，目前網上不斷流傳著關於美國大選的虛假和誤導性信息。週三，社交媒體上流傳的兩段視頻錯誤地指稱當中顯示了關鍵搖擺州賓夕法尼亞州在投票過程中的不當行為。美聯社列舉一些網上流傳的假信息:

1） 一段視頻中，一名男子在賓夕法尼亞州北安普頓縣的法院投下大量選票，顯示了選民欺詐的證據。

2） 一段視頻顯示，一輛輛巴士載來的非公民在賓夕法尼亞州阿勒格尼縣一個衛星選舉辦公室插隊投票。

3） 一段視頻顯示，在賓夕法尼亞州巴克斯縣，劃選特朗普的選票被銷燬，而劃選賀錦麗的選票則被放回信封以供計票。

4） 密歇根州的登記選民比有資格投票的人數多了50萬，這有可能造成大規模欺詐。

5） 佐治亞州惠特菲爾德縣的一臺Dominion投票機將選票轉給了並非選民所劃選的候選人。

亞利桑那州祭“極致透明”策略

打造“魚缸”力抗陰謀論

為應對選舉陰謀論，亞利桑那州斥資3200美元打造一個全新的選舉中心，將之稱為“魚缸”。這個位於佛羅倫薩小鎮的選舉中心採用了全玻璃設計，允許公眾於11月5日全程觀摩選票處理過程，包括分類、驗證和計票。

選舉中心還安裝了數十臺攝像頭，對整個空間進行全天候監控，並通過網絡直播，任何人都可以實時觀看。

皮納爾縣監督委員會主席、共和黨人古德曼向法新社表示：“在2020年，我很清楚地感受到我們失去了人們的信任。”

“其實，有些人都不投票了，他們認為選舉已經被操控了。這促使我們建造這座建築，並儘可能透明化。”

2020年亞利桑那州的大選結果非常接近，拜登總統僅以約1萬500票的微弱優勢擊敗了特朗普。

儘管有大量證據、詳盡的審查和多位法官的裁決，但亞利桑那州微弱的選舉差距引發了激烈爭議，成為陰謀論滋生的溫床。

選民可觀察計票全程

為了避免2024年選舉期間出現類似情況，皮納爾縣決定採用“極致透明”策略。

該縣助理選舉官格洛弗說：“我們希望對選民做到儘可能透明，讓他們能從頭到尾觀察整個選票處理過程。”

在玻璃牆後，從投票站送來的選票箱子都用衛星可追蹤的掛鎖密封，確保選票的安全。

計票機器無網絡連接防駭客

計票機器與一個沒有連接互聯網的服務器相連，各種顏色編碼的電纜清晰可見，以證明系統無法被駭客入侵。

亞利桑那州立大學政治學家雷利表示，這些措施“對懷疑者和那些不瞭解選舉過程的普通公民，都非常有影響力。”

儘管如此，雷利表示：“總會有人拒絕承認選舉結果，無論如何也不會改變看法。”

共和黨的大本營皮納爾縣選民文德圖奧利則認為，這些措施投入是值得的。

他說：“如果每個縣都這樣管理選舉，我想我們會有一個公正的選舉。”

採用“誘導轉向”策略

臉書群組矇騙美國選民

法新社報道，社交媒體臉書上有數十個群組自稱是美國民主黨總統候選人賀錦麗的粉絲頁面，但卻發起種族主義攻擊，批評她在移民問題上的記錄，併為她的競爭對手特朗普做宣傳。虛假信息研究人員指稱，這是一種“誘導轉向”策略，目的是在競爭激烈的美國大選中矇騙選民。

總部設在華盛頓的“美國陽光計劃”（ASP）分析了Meta旗下平臺上的逾300個群組。這些群組偽裝成支持賀錦麗的頁面，同時通過辱罵、仇恨帖子誤導她的支持者，或是利用她的受歡迎程度來推銷商品。

此類臉書群組的激增似乎並非有組織的行為，但卻說明了一種在受信賴的網絡空間中傳播虛假選舉敘事的複雜策略。

關注賀錦麗的群組“激增”

曾經擔任美國國土安全部虛假信息部門負責人的揚科維茨指出，她的研究機構注意到，自今年夏天賀錦麗投入總統競選以來，此類關注賀錦麗的群組“激增”。

其中一個群組自稱是“賀錦麗粉絲”的空間，其“簡介”部分稱她是“開拓者、多元化的象徵以及正義與平等的捍衛者”。不過，該小組內部的帖子卻試圖破壞賀錦麗的名聲，其中一張是一名棕色皮膚女人用黑漆塗臉的照片，該帖子附和了特朗普的虛假說法，即賀錦麗“變成了黑人”，利用自己的種族身分來吸引非裔美國選民。

特粉不斷重複攻擊路線

另一個自稱為“2024年賀錦麗總統民主之聲”的群組，卻發佈了支持特朗普推廣的政治運動和口號“讓美國再次偉大”的消息。

另外，一個類似的群組猛烈抨擊賀錦麗是無法遏制非法移民進入美國的“邊境沙皇”。這也是特朗普及其支持者不斷重複的攻擊路線。

一個自稱為“賀錦麗2024”的群組發佈了一個帶有性別歧視的迷因，嘲笑一些選民在面對它所描述的國家所面臨緊迫問題時偏愛“女總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