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 7:40am 05/11/2024

戴子豪.納吉、鉅貪和市井小偷

到底馬來西亞有沒有因納吉入獄，而使鉅貪腐敗不復存在，還是大馬人只認為“被曝光者”為萬惡？對“沒被曝光者”，我們就可以心安理得，繼續盲目地支持其政黨？

筆者從事刑事辯護，在法庭進行過辯護，其中包括運毒、貪汙、偷竊等等。筆者身為辯護方的第一責任，是對法庭負責；其次才是對委託人負責。即是說，法庭和法律是第一考量點。

在很多案件中，筆者在考量人證物證和法律法規後，勸委託人認罪以獲得輕判；數年來，筆者讓委託人認罪獲輕判的案例遠遠超過打官司勝訴。

引出今天專欄題目的是其中一個委託人的諮詢。一位委託人因生活面臨困境而進行盜竊，涉及金額僅200令吉。他問，為什麼那些鉅貪，除了納吉以外，都沒事；反之，身處社會底層的可憐蟲卻遭到檢控方的無情提控？

筆者非常清楚這個廣為人知的課題。在此之前，筆者曾與某反貪局檢控官諮詢類似的提問。該檢控官以朋友身分侃侃而談，給了筆者一個例子：

一位政治人物在頒發政府工程於朋黨後，要求朋黨將部分資金，以工作合同的方式轉到另一位朋黨的賬戶，然後再叫另一名朋黨將資金轉到國外空頭公司，之後，還讓該國外空頭公司轉而投資自己親屬的本地公司；一個市井小偷，在商場偷了一罐奶粉，被閉路電視錄下犯罪過程，離開時被商場保安攔下，並在眾目睽睽之下搜出贓品。試問，在馬來西亞的刑事司法程序中，哪一個比較容易提控定罪？答案不言而喻。

這個時候，該檢控官友人向筆者拋出一個靈魂拷問的問題，如果筆者是檢控官，調查方在鉅貪的調查中面對重重困難，查不出證據鏈以治罪，但市井小偷偷竊卻證據確鑿，請問，筆者會不會考量鉅貪的案情，而放過所有市井小偷？答案不言而喻。

納吉，在很多華裔眼中，被當成“鉅貪”。一馬公司醜聞、SRC醜聞，接二連三被定罪。這代表馬來西亞鉅貪問題就此解決？

筆者在這裡向諸位讀者拋出一個靈魂拷問，大家認為其他政治人物，都是乾淨且不涉及貪汙腐敗？若答案“是”，那麼就沒有讀下去的必要。若答案“不是”，那麼下一個考量點是，這些腐敗的政治人物，與納吉有什麼差別？

答案非常簡單，其他人的行為沒有曝光。相信讀者們心中對某些富有的政治人物，尤其是曾經身居高位者，抱有懷疑的心態，甚至還有讀者認為他們就是鉅貪，只是沒有被曝光。

要將納吉定罪，筆者身為刑事辯護律師，認為很多刑事程序都被扭曲。其中包括委任政治人物當反貪汙委員會主席，刻意針對被告；委任敵對政治人物的辯護律師當總檢察長；不理會法官遴選委員會的建議，政治介入大法官的遴選；不理會承審案件法官有當證人的風險；以程序為由，不接受有可能讓被告無罪釋放的證據等等。

要這麼多的政治介入，才能將鉅貪定罪。但要將市井小偷定罪，一位檢控官就綽綽有餘。

到底馬來西亞有沒有因納吉入獄，而使鉅貪腐敗不復存在，還是大馬人只認為“被曝光者”為萬惡？對“沒被曝光者”，我們就可以心安理得，繼續盲目地支持其政黨？

鉅貪與小偷，主要區分這兩者的依據是證據鏈和曝光程度。犯罪涉及的範疇越大，則越難證明證據鏈和曝光其行徑；反之，小偷的盜竊，曝光幾率比較高。有些人只對完全曝光的鉅貪厭惡，卻對隱藏的鉅貪給予高度的配合和支持。

在筆者觀念中，2018年大選就是鉅貪與鉅貪之戰，誰都不能拿“正義”來壓制誰。2022年大選，則因“大局”而讓很多讀者心中的鉅貪成為領袖，轉而支持該政黨。筆者認為在“大局”壓迫下，無“正義”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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