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孤鳥／從教育戲劇到戲劇藝術──《你好，契訶夫！》的創作與契機

展現幽默與教育意義

互文手法是編導的第二招。如通過契訶夫短篇小說改編的戲劇比賽這一線索，本劇展現了3個家庭難唸的經，以及當中的各色人物。這些人物都可以對應契訶夫小說中的人物原型，這是一種人物映射，是最基本的技巧，也是觀眾可以預想到的。如王念可與《套中人》中的別里科夫。想不到的是：“紀念契訶夫”的活動，本來就是主辦機構演出製作動機，現在把它放到劇中，成為戲劇線索，展現了3個家庭及其孩子在準備比賽過程中引發的代際衝突，或家庭矛盾與和解、成長與變化，以及契訶夫作品對現代社會的啟示和教育意義，這讓全劇充滿了幽默與溫情，同時也引人深思。

創意改編是編導的第三招。在改編中融入了現代元素和個人理解，最後形成了可貴又吸引人的新意。試舉幾個例子：契訶夫的〈拔蘿蔔〉是說攀親道故——跟地位高的人拉關係並依靠他人來提高自己的事業。在本劇，蘿蔔卻有了自己的意志，逃離了“拔”，計劃自力更生——種蘿蔔；〈渴睡〉裡的童工女僕瓦麗卡成了產後憂鬱的媽媽王麗娜。〈變色龍〉的主題不只是諷刺虛偽逢迎、見風使舵的人性，還加入了霸凌者的人性貪婪、陰暗與殘忍，主角也不是那個變色龍警察，而是校園裡渴望友誼的內向男生。

教育戲劇與藝術表達

看完戲，以及和編導的交流後得以瞭解：這是一個介於“教育戲劇”加戲劇藝術的戲劇製作——編導分別與學生及家長進行長達2到3個月的閱讀討論契訶夫小說，尋找契訶夫的主題與他們生活的聯繫，並將他們的生命經歷與契訶夫的人物事件對照置換。然後才進入後3個月的排練至上臺表演。這就解釋了戲劇呈現出來的效果：戲劇結構與演出視聽畫面雖及不上藝術高標準的精緻與準確，但整個演出卻飽含著一種理性與情感——對人性與社會的探索精神與人自身的社會意識的醒覺狀態。這是全劇最打動人的地方，也解釋了有些觀眾看戲過程中會潸然淚下，看完戲後在社媒上熱烈討論的緣故。另外，這是編導的處女作，戲劇呈現上的問題或許一方面就是囿於經驗；另一方面可能是教育戲劇與戲劇藝術的轉換，無可避免地留下的斑駁痕跡。因為教育戲劇重參與者的獲得與覺悟，而戲劇藝術重技術實務的學習，達至相對專業水平以滿足舞臺呈現效果。

前文提到的在網上的討論也涉及本劇的屬性和兒童是否適合賣票演劇話題。

關於本劇是不是一齣兒童劇？我們從許栩的介紹可以瞭解：前2至3個月的閱讀、討論、創作是由孩子來主導。她整合過後，後3個月就以導演為主導，再整合出最後的演出臺本。那麼，從創作來看，這是一群兒童以兒童角度始創的戲劇；從內容來看，這是一個以兒童思維和語言方式，來述說兒童的經歷或感受的戲劇，那麼這自然是兒童戲劇無誤。

至於兒童演劇能達到專業水平與否只是個偽命題，因為關鍵不在兒童或成人演劇，而是在於專業訓練。早年與新山一堤之隔的新加坡就有專供兒童演劇的兒童劇社，演出作品達專業水平。大魚教育的經營方向是：透過系統化的戲劇教學策略，培養孩子品格 、發掘個人才華 、促進親子關係、培養卓越教師……這些雖與戲劇藝術的專業無直接關係，但以許栩的教育背景——吉林藝術學院表演專業和目前在大魚教育的教授表演與語言的實務經驗，她實際上可以齊頭並進，將《你好，契訶夫！》的創作經驗帶來的契機，開拓新山的戲劇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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