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离死别是人生无法回避的必修课,面对宠物骤然离世,会在心中留下难以抹平的伤痛。
近年来,因人工智能(AI)蓬勃发展,一些科技公司开始探索“悲伤科技”(Grief Tech),借助AI技术延续生者与逝者的情感连接,让生死不再离别。以最温柔的方式接住深藏心底的哀伤,为他们打造情感寄托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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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台湾沙漠鱼科技创办人兼董事长李厚豪(Hank)的一句话,道出许多爱宠人的心声。
2024年,这家科技新创公司推出一款结合AI和AR技术的宠物应用程式“Memoark”,能让饲主将逝世的宠物变成AR虚拟宠物,在现实世界“复活”,通过手机应用与宠物再续前缘。
在我记忆深处,有一段视频令我印象深刻。2020年,韩国MBC电视台节目组帮助一名母亲与病逝的女儿“会面”。
制作团队花了半年时间,通过AI语音合成技术、VR(虚拟实境)技术、VFX特效重构女儿的形象,再分析对方提供的照片和视频,模拟女儿的表情、声音和肢体动作,让她在虚拟空间“复活”,出现在母亲面前。
在屏幕前可以清楚感受到思念的重量,女儿近在咫尺,母亲不断伸出手,想要抚摸女儿的脸颊,又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无奈只有冰冷的空气。
站在女儿面前,她一边抽泣,一边哽咽诉说着压抑已久的思念。虽然是一场短暂的重逢,却成为她弥足珍贵的回忆。这也是“悲伤科技”带来的裨益,成为生者的心灵渡口,好好地处理悲伤情绪,找到疗愈的力量。
千金散尽救流浪动物
近年来,宠物已成为现代家庭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许多人俯首甘为“铲屎官”,把宠物视为最亲密的伴侣,甚至当作自己的孩子。
李厚豪从小喜欢动物,长期以来收留了很多流浪动物,把这些毛小孩视为家人。过去二三十年,他可谓千金散尽救流浪动物,估计救了几百只动物。“我都会救,救到没有钱。然后努力赚钱,又救到没有钱。”他非常希望能为毛小孩提供理想的生活品质与足够的医疗服务。
“你会弃养大概只有两件事,一、没有时间照顾;二、没有钱。还有一个比较另类的,纯属好奇养一养,不适合就丢路边。如果宠物的医疗方面补助机制是完善的,就不会有这个问题。”
AR宠物让思念触手可及
李厚豪是因痛失最爱的黄金猎犬“啾咪”,才萌生开发“Memoark”的念头。当“啾咪”离世后,他注意到自己一直会去看别人饲养的黄金猎犬,想要透过这个方式来缓解内心感伤。
“所以它走的时候,我开始在想如何能让它再‘复活’,可以换个方式去缅怀它。很多人觉得这是道德观念的问题,可是换个方式思考,我们是把宠物照片转化成3D立体(AR宠物)。”
这个形式正如数位双生(Digital Twin),将宠物“copy”一份,放在虚拟世界或Web3.0。
在应用平台上,饲主可以上传自己跟宠物的照片、所有的点点滴滴。有一天宠物离开了,平台的AI系统会分析宠物照片、影像,让它“复活”,用科技留住爱。
所谓入土为安,此举会不会遭受一些批评?“饲养宠物是为了一份心灵陪伴,跟人的陪伴不太一样,所以在‘复活’宠物时,大家心理没那么抵触,包容度会高一些。”
捕捉爱宠最美好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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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推出以来,Memoark吸引许多宠物主人的关注。他们希望在宠物临终前,记录宠物最生动、美好的一面。他说,最怕是宠物健康状况恶化,撑不了几天。
如果宠物还蹦蹦跳跳,那么可以到他们的工作室扫描宠物,只需2分钟,就能用影像缝合技术将它“复制”。倘若宠物只能躺着,无法走动,还是可以扫描身体,再配合照片,利用AI塑形和3D技术后制,让它动起来。
他补充,即使要还原宠物的声音也不是问题,他们需要现场收音,确保声音纯净。有时饲主会提供视频,但画面中会夹杂环境声音,复刻的声音会不精准。“宠物声音还是很好处理,它的音频大概能用软件调整。”
AR宠物设有数位灵堂,可购买虚拟道具祭拜
李厚豪随即掏出手机,展示自己的AR宠物。若你有玩过“Pokemon Go”(精灵宝可梦Go)手游,大致上就是让AR宠物出现在真实世界,惟前提是必须用手机屏幕来查看宠物。
“现在我们的服务可以连接到Meta(AR/VR头盔)和苹果Vision Pro。所以未来在Vision Pro可以下载我们的APP。你的宠物就变成了宝可梦。 ”
AR宠物的出现,能让毛小孩温暖的羁绊陪伴在饲主身边,协助他们度过悲伤。饲主偶尔想念毛小孩时,可以打开手机看看,听听它的叫声,看它调皮捣蛋的样子。
令我意想不到的,李厚豪还为AR宠物制作数位灵堂,供奉的可不是2D照片,是会动的3D影像,十分讨喜。另外,饲主还可以购买虚拟道具祭拜宠物。他说,饲主可以“烧”东西给它,比如“烧”个蝴蝶,让它跟蝴蝶一起玩。整个应用界面非常可爱有趣,如果把它召唤回去灵堂,还会出现一个类似“虫洞”的特效,让它掉进去。
“以前我们要给宠物烧纸钱,现在一个按钮就可以烧给它。以前你烧纸钱,你未必知道它收不收得到,但这个方式它肯定收得到。”
AI健康顾问,解决宠物难题
“Memoark”不是一款AR宠物应用,而是为饲主打造的一站式综合服务平台,并蕴含庞大的健康资料库。该平台拥有“AI健康顾问”、“AI图像辨识”、“AI商城”、“宠物医院与健康卡”、“Web3.0数位钱包”和“宠物身后事”功能。
以宠物健康顾问为例,沙漠鱼科技获得台湾宠物医疗协会支持,拥有几百万笔的医疗资讯,能作为AI系统的训练素材,以便能为饲主提供全面和精准的答案。
此外,该应用具备宠物图像辨识技术,能够评估宠物的身体状况和症状。假设宠物半夜或假日出现异常,饲主可拍照上传到平台,AI智能客服会提供合适的建议,暂时应对宠物问题。若出现紧急状况,平台也备有宠物医院筛选机制,能够找到24小时营业或假日营业的宠物医院。
他举例,曾发生过一件事,有一只狗洗完澡后躁动不安,饲主拍照上传到平台,然后AI判断是肠胃打结。一般上只有大狗会出现这种状况,如果在1小时内不解决就会丧命。当时饲主赶紧将它送往医院检查和动手术,救回它一命。
宠物医疗费昂贵,未来推行宠物健保卡
目前,台湾宠物服务市场还有许多亟待改进的问题,例如宠物医疗价格不透明化,饲主需承担沉重的医疗费用。今年,他将会与台湾政府推动宠物健保卡。
“假设一个人去照核磁共振,台湾有健保卡大概500块,但是宠物(没有健保卡)要10万块。差很多,这个宠物医疗很贵。”
他说,“Memoark”也会与宠物医院绑定,当饲主带宠物去医院看诊后,平台会整合宠物的医疗记录,包含检测、诊断、用药记录,方便饲主随时查看。万一宠物被判定肾脏病,该应用的商城也会推送适合患肾脏病宠物食用的饲料。
悲伤科技或是未来趋势?
其实,沙漠鱼科技更擅长用科技“复活”逝去的人。作为以影像技术起家的新创公司,他们专注于光雕投影、全息投影、沉浸式体验,以及电影和动画制作。曾经,他们利用AI、动态捕捉和全息投影技术,让一代歌后邓丽君在舞台上再现风采。
李厚豪也曾运用科技,帮助挚友完成与已故女友的婚礼梦想。他说,当时好友的女友因心肌梗塞离世,并希望能在告别式上与她结婚。时间非常紧迫,整个策划过程不到一个月,女方甚至没有一张穿着婚纱的照片。李厚豪凭借对方提供的照片和影像,为她披上洁白婚纱,两人跨时空结婚。
谈到“悲伤科技”,李厚豪微笑地说,过去只能留住照片和影像,但现在科技可以记录自己最美好的时刻,你会不会想要把这样的自己变成数字分身放在云端上?
后记:真实的东西是无法取代
到底是我们陪伴宠物,还是宠物陪伴我们?我想,应该是彼此的心灵陪伴,能够毫无保留地接纳对方。这一期介绍了很多虚拟和机械宠物,但即使这些宠物再如何逼真,我始终认为无法取代真实宠物的亲密感、温度和情感回应。当然,如果未来AI科技能让机械狗变成真正的狗,我估计,那时人类也会和AI恋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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