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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祭

16小時前
6月前
不知從何開始,農曆七月演變為一場填字接力賽。我坐在佛寺辦事處,對照手機裡預先整理的名單,按照表格內規劃的“往生者——贊助者”格式,逐一將已故先人和超度者的姓名填入超度法會表格。媽媽先行到辦事處隔壁的中醫看診,領了藥依然不見我的身影,於是回到原地與我會合,拉了一張塑料椅子坐在我的身邊說:“怎麼那麼久還沒寫完?”不提中文姓名筆畫繁複,單是往生者的姓名,我的腦袋已經快裝不下,想寫得快,自然也快不了。 近日長輩問我,農曆七月十五應該稱為“中元節”或“盂蘭節”?我大略明白這兩組七月半“專業術語”是佛、道之別的稱呼,但是心虛的我仍舊檢索了相關資訊,究竟哪個名稱更符合馬來西亞國情,這道問題確實落於我的知識盲區。馬來西亞華社普遍奉行民間信仰,節慶習俗多數融匯儒、釋、道色彩。如此一來,每逢農曆七月,“中元節”和“盂蘭節”便並存於這個國度,無關對錯。我說:“你信什麼,就是什麼……”長輩似乎不滿意我的答案,於是選擇其中一個立場滔滔不絕地展開論述。民眾對農曆七月的解讀各異,這道問題亦非選擇題,為什麼不能接納其他答案呢? 電影《尋夢環遊記》將亡靈節包裝為靈魂回家的日子,重新定義了墨西哥文化。這部電影上映時,父親離世未滿一年,幸虧電影院四下昏暗,沒人發現我用了多少張紙巾。這部電影改變了我對死亡的看法,特別是節慶與亡魂交錯的日子。由此,不論先人忌日抑或節慶祭拜,我都將每個需要祭祖的日子,視為祖先回家的一天。為了迎接祖先,後代必須於拜祭前一晚燒香恭請祖先,向祖先預約,明天必須回家。翌日設桌擺上12碗飯、12杯茶酒、12雙筷子與湯匙、菜餚、糕點,請祖先回家吃飯,然後焚燒紙紮用品,將祖先送返陰間。如逢七月半還需祭拜屋後的“後面公”,即路邊的無主孤魂,請他們保佑全家出入平安。 步出家門,有關七月半的聯想,無疑是廟前、小巷或街道的露天免費娛樂場所。大街小巷輪流上演酬神戲與歌臺,不知是娛樂亡魂,抑或娛樂生者。小學時期,每年農曆七月廟方都會到小學籬笆外的空地搭棚,最開心的莫過於我們這群小學生。棚內供奉了高大威武的大士爺紙紮神像(雖然未及大山腳的大士爺高大,但從小學生的視角,確實具有山一般的威嚴),不過我們掛念的依然是難得一遇的“戲棚腳”美食。倘若課室的門窗傳來鼓聲和鑼聲,便知那時戲子在排戲。放學回家,發現戲子躺在戲棚腳下的網織吊床假寐,胸前還放了一把蒲扇和劇本。好奇的我經常和朋友猜測,那個“安哥”(也可能是“安娣”)是在睡覺還是背劇本。 猶記父親某日心血來潮帶我到小學前方的空地觀看潮州大戲。我不知道戲子唱戲之前需要祭拜神明,以示尊敬,更害怕與上妝的戲子近距離接觸。上一秒才見著戲服、畫臉譜的戲子在舞臺搬弄武器道具,下一秒卻見他們列隊下臺燒香。爸爸和我站在燭臺不遠處看戲。突然,戲子步步朝我逼近,把我嚇得如無尾熊般掛在爸爸的身上。從此,我不敢太早到廟宇觀看酬神戲。至於歌臺,素來不喜歡勁歌熱舞的我對這檔節目不感興趣。更重要的是,舞臺上的女歌手多“衣不蔽體”,媽媽經常遮蓋我的眼睛,對我說:“小孩子不可以看”,我於是被媽媽推回了家。 超度法會猶如考場 漸漸長大的我終究抵不過生離死別,或者用旁人的話來說:“你的爸爸死得太早了。”不錯,自從爸爸去世,日曆中的七月半顯得不再純粹。每年這天,我和媽媽都會參與佛寺的超度法會,為爸爸唸經、超度。長至八十八佛懺悔文、大悲咒、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短則往生咒、彌陀偈、甘露真言……每一次的超度對我而言好比上考場,抽考我的佛學知識,檢測我是否記得一年唸誦幾次的經文。從“爐香乍熱,法界蒙燻”,唸到“花開見佛悟無生,世世常行菩薩道”,唸完一本藍色封面的經書後,超度法會便結束了。 偶爾掛念兒時見過的中元彩旗,五彩繽紛的旗子一度使行人忘記這是鬼門開的月份。彩旗點綴了小鎮的生活氣息,讓人忘卻了農曆七月的陰森可怖,以及祭祖的悲傷。近來路上的彩旗恢復了疫情前的數量,大街小巷再度搭起了臨時戲棚,借用彩旗上的形容詞,陰陽兩界又要共同“慶贊中元”了。超度法會名單的中小方格框住了已故先人的姓名,不知道我的爸爸是否回家了,超度法會的名單,越寫、越長。
7月前
今年的清明節終於成功約上二哥回鄉掃墓。一踏上島上的碼頭,二哥感嘆這樣就20年了。這些年來總有各種因由導致二哥無法赴約。沿著碼頭長廊走向出口,只見黑壓壓的人頭已擠滿出口處,“kereta sewa,kereta sewa”的叫喚聲此起披落。 “這麼多車主要怎樣選?”二哥問,“就選他吧!”我說。 “認識?”“不認識,只是覺得他太靦腆,應該不容易招到客人。”我回答。 在去取車的路上,他笑問客從何處來?來工作嗎?來旅遊? 二哥告訴他我們是回鄉掃墓。 二哥太久沒回來了,擔心路線有所改變,就讓我開車。回鄉做客的感覺就只能用五味雜陳4個字來形容,二哥比我感受更強烈。畢竟我每年都會衝擊一次,也許習慣了。 墓園離碼頭不遠,大約5分鐘車程就到了。只是要轉入墓園的路口無標誌,只能用猜,對遊子們是一個挑戰,不過還是順利的抵達墓園。由於渡輪班次的問題,我們只能選擇清明節後去拜祭。原以為當天墓園會冷清清,豈知還是挺多人的。還遇上了我小學同學呢!一上山,就從車裡望到他,跟他打個招呼,也許車內的光線較暗,他一臉懵懵的看著而已。下車走向他的方向時才給他認出,一陣寒暄後,就離開準備拜大伯公和掃墓。兒童相見不相識,只聽到他的孩子問他我是誰?他說是他的同學,“沒見過啊?”他孩子問道,“他在外面工作。”我的同學回答。遊子的身分讓我在異鄉做客,在家鄉也是客。 遇見島上的活字典 長幼有序。先拜祭祖母,過後再去拜祭父親。在拜祭父親時,一位中年男子向我們的方向走過來。他跟我打了招呼,就問二哥認得他嗎?二哥看著我,我說就是他每年幫我們清理祖母和父親的墳上的雜草,小時候曾經住在我們家附近的。然後,他告訴二哥,在大哥病世的前些日子有見過大哥,但是他沒過去打招呼,如今好像有點遺憾。鄉音無改鬢毛衰,他說二哥還是老樣子。過後就如數家珍地訴說往事和這些年來左鄰右里的一些事。這些人和事又重新浮現在我眼前,二哥好像想到了一些已忘記的人和事。他也一一指著那些來掃墓的和墳墓鉅細無遺的講述他們背景和故事。我說他是島上的活字典,他說他一生沒離開過島。回程時,二哥說站在父親的墳墓前望向四周,他認識躺在裡面的多過站在外面的。“島已經不是當年的島了,物非、人亦非、事也非。剩下不變的是您而已。”我提醒二哥。 當年島上的學生在中五畢業後,要繼續深造只有離島。少小離家老大回。我們兄弟姐妹和島上的學子們一樣因為深造相繼離島,畢業後都留在半島完成人生四部曲讀書、工作、結婚、生子,回鄉都是逢年過節的事了。父母在不遠游,現在父母都不在了,掃墓就成了回鄉的唯一理由。
9月前
今年的清明節,第一次“瞞著”父親去拜祭母親。 週末的骨灰閣人潮洶湧,放眼望去對面的一大片墓園,也一樣人山人海。在這乾燥和酷熱的天氣下,墳頭雜草乾枯,山坡一片光禿禿。掃墓人撐傘遮陽,祭奠先人,五顏六色的傘點綴山頭,冥紙隨風飄散,相繼傳來陣陣鞭炮聲,烘托出場面頗為盛大,甚是熱鬧的場景。以“熱鬧”來形容或許略嫌不當,但眼前所見確實與雨紛紛、欲斷魂的氣氛大相徑庭,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就當這節日以另一種姿態告慰逝者,撫慰生者,彌補那無法挽回的遺憾與惋惜。 我深吸一口氣,踏入約5年不曾到訪的骨灰閣。對於這個地方既熟悉又陌生,母親離世後,每個按照傳統必須祭拜的日子,我都不曾錯過,所以有一段日子頻繁造訪這座“住戶”很多,但平日仿若無人之境的“塔樓”。然而冠病疫情來襲時,骨灰閣不開放拜祭,就改為在家祭祀,“請”先人到家“用餐”,自此未曾踏足骨灰閣,再也沒有端詳過在骨灰位裡母親臉上洋溢著幸福笑容,彷彿春日裡溫暖陽光般的遺照。 我與母親“打招呼”後,立馬穿越人群尋找還未被佔用的可移動共用祭桌。狹隘的走道人來人往,不少人穿梭於“樓與樓”之間,祭拜追思不止一位親人。在這寄託著哀思的地方,人與人之間的共情,在擦肩那一刻輕輕彈起,又悄悄滑開。好不容易找到一張祭桌,準備擺上祭品。啊!祭桌上都是香灰,我沒帶可擦拭的布!沒事,還有紙巾。擦完後,把今早從清粥檔口買的素食菜餚一盒盒打開,發現每一道菜的湯汁早已從飯盒中灑出來!沒事,就地取材,將報紙鋪在祭桌上,避免祭桌油膩膩。 心癒合後 開出花朵 白飯呢?沒有!因為週日早上找不著素食店,所幸還有剛開檔的清粥,然而檔主先煮粥,再煮飯,我等不及生米煮成熟飯,唯有靈機一動,買炒飯代替。但是!炒飯包在塑料袋裡,我沒有帶盤子!沒辦法,把袋口往下卷,“攤開飯”直接擺上。輪到咖啡了,還是不免在心裡“啊”了一聲!我忘了向外帶咖啡的檔口要一個紙杯……繼續就地取材,找到一個切割一半的1.5公升的汽水塑料瓶,摘掉綁繩把整包咖啡“擺進去”。 點了蠟燭焚香後,我望著母親的靈位,跟她說:“媽,我落東落西的,你應該會搖頭嘆氣笑我吧!”我覺得自己是來“娛樂”母親的,明明向來辦事穩妥的一個人,怎麼來到祭祀流程就亂了套?明明祭品可讓父親幫忙準備,但這一次我決定自己來,不想在他平靜的思緒裡挑起漣漪,讓他觸景傷情。我知道我媽不會怪我的,畢竟沒有經驗嘛,臨時抱佛腳也有疏漏的時候。 在母親離開前,我沒有掃墓的經驗,不是因為工作無法從都門回鄉,就是父母讓我們待在被窩中當個幸福的孩子,每年都是父親開著摩托車載著母親,在天亮以前上山掃墓。兩人打點好一切,從不需要我們幫忙。相對上山掃墓,在骨灰塔的祭桌擺上祭品簡直輕鬆簡單多了,忍不住給落東落西的自己翻了個白眼。 等到燃香過半,是時候擲筊,請示看看先人是否吃飽喝足。啊!我沒有硬幣!借來兩枚硬幣後,雙手合十下跪,就像等待成績放榜的孩子,希望得到“滿意”的結果。還未多想,兩枚硬幣已同時被我拋向空中,落地時乾脆利落,一正一反,一次就喜獲聖筊!我不禁竊喜,就知道我那全世界最溫柔婉約的母親一定會滿意,不會怪我的啦!望著兩枚躺在地上的硬幣,彷彿一正一反之間流淌著母親自始至終無私無條件的愛意。抬頭仰視母親的笑臉,淚水早已在眼中打轉。 時光殘忍,但也溫柔,時間會撫平傷口?我不確定,但歲月確實見證了篤定的永恆的懷念,是從未消逝的愛澆灌心瓣,才得以讓破碎的心慢慢癒合,開出堅強的花朵。 離開前,回頭望了這座彷彿時刻都在默哀傷逝,曾經積攢我無數公升眼淚的地方,這一刻看起來好像不再那麼森冷悲慼。
11月前
1年前
“這是第幾包了?”姐姐聳肩,推著我往前走,“快去換吧,冰要融了,爸爸不喜歡淡的。”以上是爸爸喪禮上,我和姐姐最頻密的對白。 說來離譜,我在爸爸靈堂上最常做的事竟然是更換茶水。所謂“茶水”,並非一般認知的清水或中國茶,而是茶室售賣的冰印度奶茶,俗稱“teh冰”。爸爸生前是一位把teh冰當飲用水喝的人,一天8杯水全以teh冰取代,要加冰,味道要濃。媽媽說結婚至今不曾見過爸爸喝清水。我的爸爸雖然懶得開車,但外帶teh冰這回事倒是勤快。若是見他停在屋外的摩托不見了,或者門外忽然掛上一包teh冰,那肯定是他外帶teh冰去了。唉,如此不健康的飲食習慣,難怪會讓他少活幾年,甚至十幾,或幾十年? 好奇爸爸怎麼灌teh冰 爸爸一生把teh冰活成自己的標誌,前來瞻仰他的至親好友,無一不帶一包褐色的冰奶茶。供桌前,拜祭爸爸的teh冰被倒進大小各異的容器,插上五彩繽紛的吸管。我想,如果teh冰可以換成冥鈔,那他一定是陰間百萬富豪。爸爸說過,人家若贈送禮物,絕對不可以糟蹋別人的心意。此時的我,非常好奇爸爸怎麼灌teh冰,恨不得自己有陰陽眼可以窺探他的“喝”相。然而,我的眼睛還來不及開光,靈堂又來了一位外帶teh冰的人。 媽媽喊我,讓我給前來悼念爸爸的好友點香,順道提醒我要鞠躬回禮。叔叔將“ikat tepi”的teh冰交給我,我笑笑接過,心裡一陣吶喊,“又來?!”隨後,媽媽將其中一個杯子遞給我,讓我去洗手檯倒掉裡頭顏色很淺的teh冰,再將新鮮的teh冰倒進杯子。雖然我的內心有千百萬個不願意,但想到爸爸那副饞嘴的樣子,我二話不說,接過杯子。 我忙歸忙,倒沒忘記這裡是殯儀館。自認是一隻怕鬼又笨手笨腳的小鴨子,每回被媽媽趕鴨子似地到洗手檯更換茶水,我總是拉著姐姐陪我,兩個怕鬼的人互相壯膽。步行到洗手檯的路程距爸爸的靈堂有一段距離,沿途,我們又開始議論起那位把teh冰當飲用水喝的男人。 我曾經不明白,為什麼爸爸那麼喜歡具有印度風味的奶茶。他離世後,我不知不覺地將喝teh冰喝成一種習慣。爸爸,你知道嗎,我的奶茶還加了珍珠,不知道你在極樂世界喝過了嗎? 【碎片爸爸 01】守靈/金睿瑜(峇六拜) 【碎片爸爸 02】Teh冰/金睿瑜(峇六拜) 【碎片爸爸 03】香菸/金睿瑜(峇六拜) 【碎片爸爸 04】分梳/金睿瑜(峇六拜) 【碎片爸爸 05】鑰匙吊飾/金睿瑜(峇六拜) 【碎片爸爸 06】撿骨/金睿瑜(峇六拜)
1年前
2年前
在我的童年時代,有兩件物事至今記憶猶新,充滿好奇,同時也有點感情交織的迷惘,近乎是畏懼的。然而卻靠得那麼近,彷彿是在我的生活裡與我一起過日子。 兩件物事,一是符籙,二是祭品。 先說符籙。最近讀到一篇有關文章,說從符籙可窺探中國漢字的流動。而所謂畫符,雖有圖畫,其實以文字為主。又說符籙上的文字多為隸書,追根究底,是因為符籙起源於東漢。而秦書八體之一的隸書在東漢時期的通行已達到頂峰;故而畫符使用當時通行書體則為理所當然。換言之最早的符籙,隸書是根基也是起點。而“從符籙可窺探中國漢字的流動”,相信是以此為根據。 其實我對這類淵博無感,倒是對“畫符”很感興趣—— 那是我童年時代最不能理解的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玄文。這麼說,不表示我現在已懂得其中玄妙。我是真不懂。 而說到畫符,怎能繞過我學習毛筆字的經歷呢?小學三年級,開始有書法課,說是學習用毛筆寫書法,其實是依樣摹描;先在印有紅色字跡的本子上練習描筆畫。描了十來課後,改臨九宮格大楷。在家裡練習時,父親一直站在身後,邊看邊搖頭,老說我不肯用心,這裡那裡的挑出一大堆“錯筆”,加以指責。最記得他的反語諷刺:“真本事哦,在字帖上臨摹,竟能臨到像鬼畫符!”又怪張天師誤人子弟。 這我就不懂了,張天師是誰啊?但沒敢問。 以我的理解,符籙實際是一張黃紙,經由道門中人的道士或乩童用硃砂筆畫上有如天書般的字圖符號,加以作法念咒,才具備了能差使神鬼、鎮煞治病、保平安的多種功能。這張號稱“符咒”的天書,無人看得懂,更無法洞悉其中玄機。但都無所謂,反正符咒不是用來閱讀的,重要的是靈驗、奏效。 而最穩當的是寧可信其有。雖說人不可沒有自信心,但有一張靈符護身保平安,何樂而不為?這跟人類文明沒關係吧——只信好處,不探真實 。挺功利的。 然而人生無常啊,今日不知明日事。生活當中,誰不曾有過一時的軟弱和恐懼?曾有位朋友跟我說,宗教不是迷信,是撫慰,適用於現實生活中的任何人,功能是消除惶惑與虛無感。 這讓我至今不解其中玄妙的符籙,是從小司空見慣之物,不足為奇。然而我們家裡除了祖先牌位,並沒有供奉其他神祇,但環境使然,華人新村嘛,寺廟神壇多的是。村裡人有事沒事都喜歡去拜拜,尤其愛問事;小孩生病固然得去問,連家裡失竊都要勞煩神明指示。而乩童畫張平安符是最起碼的了。雖然我不曾佩戴過平安符,不知其靈驗程度及功效有多顯著。但總見有那麼多媽媽,抱著孩子到廟裡請平安符。回來恭恭敬敬地用純色棉布將符咒縫成一個三角形小包,扣在孩子的衣衫裡面,也有用條銀鏈子橫貫在胸前的。看得出來,她們是放心的——孩子有靈符護身,相信會無病無痛,平平安安快高長大。 我的童年玩伴,不乏佩戴符咒的。除了縫成三角形的,還有銀管的,垂直橫向的都有。然後歲月流逝,大家都長大了。昔日司空見慣的也罕見了。或許求個安心的物事仍在,只是不讓見吧。 祭品 不是經常走夜路,但總免不了有那麼一兩回。 小時候怕鬼,新村野外的羊腸小徑,晚上打死也不敢走。可是啊,村裡的大路小路又怎能免?有時被大人差遣去雜貨店買東西,即使是一個人,沒人作伴,也不會有人覺得不妥。在那個年代,沒那多想法。其實家距離雜貨店不遠。不用過馬路,順著走,不消5分鐘就到了,來回不過十幾分鍾。 就在這麼的一段路上,我看到一些令我很好奇而致多方聯想的東西。那是一些祭品,被棄留在路邊。種類來去都是那幾樣: 飯糰、蘋果、餅乾、粉紅色呈半溶狀態的發糕……當然,還有不可或缺的元寶蠟燭。香枝已燒成灰燼,蠟燭剩下一大截,因為有風,來不及燃燒就被吹滅了。金銀衣紙尚有沒燒完的,剩下杯口般大的,隱隱可辨是金還是銀,是紙還是衣,青色或是紅色,經歷風雨,等待進一步消亡…… 我好奇這是拜祭誰呢?不可能所有孤魂野鬼吧? 一定是冤有頭債有主,不禁有點悲涼。又或許是民間習俗,為啼哭不止的小兒“喊驚”,招回受驚失落的魂。
2年前
3年前
3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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