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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鞋

2星期前
1月前
大概10年前,我突然想到可以試試看用舊腳車輪胎來補鞋,並實驗成功(我沒有巧手,是隨便弄的)。此後至今,每隔一陣子,我就會把鞋底磨損的部分給修補一下,順便也把一些鬆脫的地方也給黏好。這樣一來,我的一雙運動鞋,至少就能穿個兩三年吧…… 我算是個喜歡走路的人,所以對鞋有點喜好。 去年末,我帶了一雙運動鞋和一雙涼鞋外出考察,想著晴天穿運動鞋,雨天穿涼鞋,準沒問題。結果,那個星期天天下雨。我的涼鞋大概因為太久沒操勞,才泡過水走了一天,鞋底便開始脫落。於是只好天天穿運動鞋,穿到它溼透還微微發臭,得每天換兩雙襪子將就將就。 我有個朋友住在距離那裡不遠,說要來找我。在電話裡,我提到鞋溼了。見面時,他帶來一雙比我的腳大一兩號的舊鞋給我應急。大概在那個時候,他留意到我腳下穿了兩三年的運動鞋有點舊,後來便給我找來一雙又一雙的二手運動鞋。 [vip_content_start] 他給我的第一雙二手運動鞋,是灰黑色的,鞋底佈滿歪斜的田狀格子。鞋身和鞋底都相當新,就可惜比我的腳小了一號,我穿起來有點緊。平常走路倒還可以,但要是穿一整天或穿來跑步,腳趾就會被擠得有點疼。 我沒想到他給了我一雙,還會接著繼續找。隔了兩三趟考察後的那一次見面,他又拿了兩雙給我。一雙是暗綠色的,鞋底散著或長或短的方塊突起;一雙是灰白色的,中央有個8字,周邊有一對對扁長的口字突起。灰白色那雙的鞋底有點脫落,但經我稍微修補,即又變回一雙好鞋。然而,這兩雙鞋我穿起來感覺還是有點窄,但不至於走久了腳會不舒服。 兩個月前,朋友寄來照片,他忍不住又買了一雙看起來很好、很美的運動鞋給我。從照片裡看鞋號,我穿起來也許大了一點點,但只要穿厚一點的襪子,應該就很合腳。 朋友很有心,大概每次看到有合適的運動鞋,就會想到要給我。其實我早就告訴過他,我家裡還有一雙新的運動鞋呢。那一雙是我哥今年初給的,他買了試穿後覺得太窄,於是給我。我穿起來雖然太鬆,但只要加上一層鞋墊,差不多也合腳。我是因為覺得考察容易把鞋弄髒弄溼,所以才每次都穿舊鞋去。 就這樣,我家裡突然多了這幾雙運動鞋,感覺自己很富有,它們大概足夠我穿10年吧。 我不曉得一般人一雙運動鞋能穿多久。我喜歡散步或跑步,天氣好的話我差不多天天都去。加上我走路姿勢不正,因此不用很久,鞋底腳跟的外側就會先被磨損去,使得鞋底會稍微斜向一角。如果這樣就丟棄,實在太可惜了。但若不換,磨損的那一角又會越磨越斜。 直到大概10年前,我突然想到可以試試看用舊腳車輪胎來補鞋,並實驗成功(我沒有巧手,是隨便弄的)。此後至今,每隔一陣子,我就會把鞋底磨損的部分給修補一下,順便也把一些鬆脫的地方也給黏好。這樣一來,我的一雙運動鞋,至少就能穿個兩三年吧。 我因為有修補鞋底的習慣,所以對鞋底的紋路特別感興趣。雖然我不懂得怎樣的鞋底才算好,也沒去研究,但只要它們的紋路很美、很立體,我就喜歡。剛剛補好的鞋底,我也會一看再看,好好欣賞,並迫不及待要試穿到處走走,看看修補的成果如何。其實,紋路美麗的鞋底未必就好。我的涼鞋鞋底就很美很炫,沒想到當踩上溪邊的滑石,它卻沒辦法把我的人和心給穩住。 對於算得上喜歡走路的我來說,鞋是生活必需品。它們每天陪我散步和跑步,保護我的腳,帶我到野外探索,我自然懂得珍惜。有時候,我甚至喜歡穿舊鞋和二手鞋,穿新的我會捨不得它們被磨損。朋友大概懂我,所以送來一雙雙二手鞋。
2年前
2年前
3年前
3年前
英國廣播電視臺製作的《修補店》(The Repair Shop)節目很受歡迎,觀眾帶來各式各樣、破損的心愛物品,希望此店能將它們復修。物歸原主時,他們看到物件毫無瑕疵地還原,好多都不禁熱淚盈眶,至親的遺物尤甚。這節目成功之處,在於它能探進觀眾感情深處,輕輕拉動心絃,賺取觀眾的熱淚! 有一次,有位女觀眾帶來一件她爸爸的遺物。她想把它修好,重溫她與爸爸過去的感情及快樂時光。那遺物完美修整後,她接過時不禁涙流滿腮,急切由衷地向修補者致謝。顯然這件遺物,在她心裡佔據了非常重要的地位。 那一幕也勾起我對爸爸的思念。爸爸過世快5年,他的遺物,我一件也沒留。但深一層想,或許,這也不盡然。 爸爸留下的舊衣物、筆記簿及補鞋工具等等,我一件都沒帶走。內心深處,我曉得,爸爸已留給我一份最珍貴的遺物。那是一份你摸不到,卻切切感受於心,永無需修補的一份厚愛。 兄姐弟8人,爸爸最疼我,這是家裡不爭的事實。姐姐曾聽大人說有個算命師告訴爸爸,說我當年這初生嬰兒臉相好,將來會做官。爸爸是否因此才疼我,我無法追知,也從沒問過。我相信緣分,我是和他有緣,才能有這一段父子情。 童稚時期,我每夜睡在爸爸身旁。每天早上一醒,總少不了爸爸緊緊一抱,樂樂一逗,博我一笑。從不知這一逗一抱,是如此重要。稚兒有著爸爸愛,有著爸爸護,你不會懷疑這世界是否安全,是否穩固。早上站在爸爸身旁,看著爸爸刮鬍,我時時好奇。他兩腮下巴滿滿肥皂泡,輕輕一刀一刮,鬍渣刮除,滿臉就光鮮起來。 沒上學前,我常圍繞著他,觀察他工作。看他剪裁車縫皮革,一手配製皮鞋;看他一釘一線,全神貫注修補鞋子。偶爾我有些疑問,工作中他儘量耐心解釋。我是他工作小夥伴,只能開口,但不能幫手。每年新年,除夕前幾天,我會切切的昐著、緊緊的守著,看看他會否為我裁製一雙鞋。大年初一,我會一早趕著起床,跑到梯階往下一望。梯底下襬著一對發亮的皮鞋。我從沒錯失過、總是自豪自信地,穿上這一雙,爸爸親手裁製的新皮鞋。 爸爸愛聽流行老歌,晚飯後我常伴在他身旁,一起享聽這些老歌。偶爾他也會告訴我一些見聞 ,我專注的聽,是他的忠實聽眾。每個週末,爸爸都會帶五哥和我去看12點3刻那場電影。邵氏電影公司出產的影片,我們都看了不少。有些我們看了似懂非懂,但那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週末和爸爸一起出門。 家裡談起爸爸,彷彿說的是兩個人。對哥哥姐姐來說,他是脾氣躁打孩子的爸爸。我出生後,爸爸年紀大點,脾氣也馴些。我知道的爸爸,只會輕罵,但不再鞭打。哥姐懼怕的皮鞭味,我丁點也沒嘗過。 也許,這一世我們有緣做父子,是因為我和爸爸有天生的默契。有一年,我還沒上中學,爸爸要再娶,在家中,他就只問我一個人的意見。母親早逝多年,我一想到爸爸要個伴,不假思索就對他說好。 上大學前,爸爸很捨得讓我離家。離窠時,我感覺很自然,踏出很大人的一步。出門時心情平穩,涙一顆也沒掉。爸爸表面上也一樣,只是輕輕揮手一別。有一年暑假回家,爸爸給我一張支票付學費。爸爸一向很節儉,不愛亂花錢,那支票上的數千元,是他多年的積蓄。他面不改色就遞了給我。接過那支票,我好生感激。 爸爸轉世成了我的好朋友? 畢業後,在新加坡工作幾年,又決定赴英工作。和爸爸照會一聲,他也沒反對,於是這一回我走得更遠。現回首一想,也許爸爸熟悉我的性格,他知我走得再遠,總會歸家,所以他捨得,譲我有空間去外面尋索,等我倦了再歸來。 於是,每天新年,我都長途跋涉從英國回家,陪爸爸過年、陪爸爸看電視、陪爸爸看方太的烹飪節目,陪他談烹煮心得。這些日子雖平淡,這一段時間,與上了年紀的爸爸相伴,我感覺特別珍貴。爸爸知我在海外生活好,他沒多說,沒催我回來。他信任我,他對我很放任。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四年多前的一個清晨,爸爸突然腦內溢血,送院數天後不治。臨終前,五哥及大姐都在他身旁。我沒姐姐那份福氣,握著他的手和他道別。我是在倫敦一個人哭泣,和他隔空告死別的。起初,我很在意,很在意不能在他身邊送終。但現想著過去,也許父心知兒心,也許他知道我很難過,知道我不是有心的。 從倫敦趕回家後,爸爸已入殮。火葬前一夜,我單獨陪他遺體一睌。那一夜很寂靜,陪在棺旁,心也平靜下來。爸爸遺體火化後隔天,我們兄姐弟返回火化場,撿遺骨放入甕中。撿著那一小片爸爸的碎骨,我極其心碎,帶著餘悸深深的哀痛。這是麻木感覺裡的驚醒,我知道這是爸爸完完全全離去的一刻。 今年疫情稍有好轉,我幾經轉折才回到家中。在倫敦還沒上機前,我又夢到了爸爸。夢裡的爸爸,正值壯年。我約他在咖啡廳見面,結果卻沒去見他。後來他見到我,像是一位老朋友,毫不經意的說:“你怎麼爽約?”醒來後想想,這會不會就像輪迴的故事,爸爸已投胎轉世,託夢回來成了我的好朋友? 在家隔離的幾天裡,熟悉的環境也帶來更多回憶。小時候,除夕晚,當我裝著入睡時,我總聽到爸爸站在衣櫃旁,發出“細細索索”的聲音。我張開小眼偷偷一看,原來爸爸正在紅包裡裝壓歲錢,帶著滿心歡喜的心情,我最終甜甜入睡。 今年除夕將近,我不再期待爸爸的壓歲錢,僅心裡充滿感激,感謝爸爸護著我成長,又捨得讓我出外闖蕩,讓我找出自己的路,造就自己的人生。爸爸的厚愛、爸爸的放任、爸爸的捨得,讓我一生受用不盡。 這就是爸爸留給我,永垂不朽的遺物。
3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