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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民首先是人相信艺术可以疗愈伤痛

与来自阿富汗的Parastoo剧团导演萨列·瑟帕斯（Saleh Sepas）见面的那日，他忽而道歉说可能没准备好，因为前几天刚失去了家乡的叔叔。2021年8月，塔利班组织持续进攻阿富汗大片土地，随之占领了首都喀布尔与总统府。在战火不断的阿富汗，人民辗转流落他乡，一夜之间失去了政府、身分、亲人与梦想……一如2017年来到马来西亚的萨列。 Parastoo剧团是他设立以连接难民、移民与在地人的沟通平台，艺术与戏剧是他们对话的媒介。8月11至13日将在DPAC上演的《Red Soil of Kabul》，剧中Hemmat和Abbas等人用他们稚嫩的童声，呐喊出战火中难民的勇敢、力量与希望。战争与和平的抗衡萨列带我们到Parastoo的黑箱练习空间，房间不大，16位青少年阿富汗演员，正穿着他们的戏服彩排。他们五官精致，更多还说着流利的英语，其中一位年龄最小的演员是萨列的儿子。他说：“来到这里之后，他们的第一语言是英语，已经不太会说家乡母语达利语了。” 那一场戏排的是3个阿富汗小孩在战壕中互相争斗，一言不合便举起枪支射杀。虽然有语言隔阂，但想起萨列所说的：“如果孩子小时候不接受教育，长大之后会变得如何？他们只能成为恐怖分子，拿起枪就去射杀与打仗。” 萨列想借来临的演出唤醒人们，对于儿童保护与人道主义的危机意识。《Red Soil of Kabul》这部剧讲述的是两种思想的抗衡——战争与和平，“我们坐下来对话，这将是一场具有能量的演出，”萨列说。社区剧团连接不同社群难民 2017年，萨列开创了Parastoo剧团。刚来马来西亚那阵子，他忽而失去了所有——“身为一个难民，我没有工作的权利，带来的钱在短时间内也花光了。” 失去了朋友与工作的他仿佛身处孤岛，每天醒来都是黑暗相迎。他发了许多电邮至非政府组织寻求援助，却杳无音讯。那时便想，自己能如何带着家人走出逆境？创办剧团的念头随之而生。最早，剧团只为了改变自己的生活；但如今，它则面向大众。“这是一个连接难民、移民与在地人的平台，他们互相启发与教育，”萨列说。剧团目前有上百位工作人员，除了戏剧表演，也举办工作坊、技能训练等等。好比采访当天，剧团里的其中一位女演员就拿着一台单反相机负责摄影，制作人Sherrina也说，希望孩子们除了表演，也能掌握更多技能，这是支撑他们的实际财富。 2017年成立时，他们通过难民组织招募成员：“当时，没有人相信艺术的力量。发出去的通知石沉大海，3个月后也只有6位阿富汗难民加入。他们毫无经验，我听到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是剧场？”萨列说。经过了6年的推广，人们逐渐相信了艺术的力量。《Red Soil of Kabul》这部剧招募演员时，消息通过他们的社群媒体扩散开来，仅仅一天时间，就有超过50位难民演员试镜。 Parastoo更像一个社区剧团。早前，他们举办了有关难民心理健康与家庭暴力的工作坊，希望成为他们的后盾。不限于阿富汗社群——索马里、巴基斯坦、缅甸、也门等，都可成为他们的一分子。在阿富汗提倡民主，电台是女性的大学萨列从喀布尔大学美术学院毕业那天，就获聘于阿富汗电台Killid，在当地语言中意味着“钥匙”。工作中，他甚至采访了监狱里的女性，透过剧本写作向民众传达家庭暴力的信息。一年后，他到另一家媒体Farda担任撰稿、导演与主播，这些经验铺就了他后来的机会——在BBC的阿富汗教育计划中担任节目的撰稿与导演，长达8年之久。该档节目中，共有70名专业演员之多。他笑说：“里头的演员来自各地，而那时我还很年轻，有时觉得自己在导自己的爷爷！”然而，这是他在阿富汗的最后一份工作，提倡选举、民主、人权与教育。 “我知道我们的人民需要这样的节目。阿富汗的妇女失去了丈夫，没有经济依靠，她们在家只能听节目，这是她们的大学。” 制作节目期间，团队会到各地询问民众——你们希望能从这档节目获得什么？萨列希望带给他们的是，一种和平生活方式的想像。后来，塔利班锁定节目负责人，四处找寻并一一杀害，之后的事情便是流连在战火间。逃离阿富汗那天，对萨列而言糟透了：“这从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但枪队锁定了我，在我喀布尔的家门前放炮弹。” 萨列在印度新德里回不去，便与妻子及3个小孩来到马来西亚。一夜间失去了家国、身分、权利、生活、经验，这几乎是人生的全部。美术学院被炮弹炸毁废墟中学习艺术 2001年，萨列进入喀布尔大学美术学院的戏剧组。该年11月，美国支持的阿富汗北方联盟进入喀布尔，塔利班纷纷逃至国外。对他们而言，那天以后的生活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塔利班政权之下，人民被伤痛与恐惧笼罩。“你现在不会在阿富汗找到美术学院。就在上周，一名阿富汗男孩因为听音乐，就被塔利班抓去鞭打。” 一切都被严禁。音乐、影视、戏剧……各种形式的艺术，如同萨列所说，就像倒退回一百年前的时空。因此2001年当美国带领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等盟友组成的联军进入阿富汗——“全国人就像庆祝新年那样开心，理发店里都是男人，想把胡子剃干净。” 然而人们身陷战争之苦，无人愿意相信艺术的力量。人们常会拿美术学院的学生当笑话，“批评我们只会跳舞。当时跳舞娱乐在阿富汗是很糟的事，但实际上它并不。”所幸的是，萨列的父亲认同他，与他一同来到喀布尔，在一栋建筑里当基建工人，陪他完成大学学业。战争中，美术学院被炮火攻击，半个建筑被摧毁。他们的课堂，几乎就在烟雾弥漫、黑暗无光，没有桌椅与窗户的情况下进行。美术学院人烟稀少，全国1969万的人口中，只有大约18名学生就读；夜晚，30条野狗散落在那幢半废墟建筑…… 艺术作为疗愈的方式这是萨列回忆中的求学光景。他们不得不离开家园，但来到马来西亚因政府并未签署难民地位公约，因此他们没有工作与享受基本服务的权利，小孩亦不能通过正常管道上学。在没有政府与援助的情况底下，绝望是一幅难民图象。将近43%的难民面临心理健康问题：“他们需要治疗。戏剧与艺术就是疗愈的方式之一，”萨列说。 “如果有人把门关上，我们何不开上一扇窗？”Parastoo即是这么一扇窗，用艺术提供难民小孩教育：资料搜集、写作、导演、演绎、舞台制作…… 同时，也让在地民众更理解难民真正的样貌——为什么我们必须逃离自己亲爱的国家，来到马来西亚？“而我在这里工作与生活，我不想难民成为我唯一的身分，我首先是一个人。” 正因是人，Parastoo剧团在2020年曾与Instant Café Theatre（ICT）共同演出“And Then Came Spring”，唤醒人们对人道主义的关怀。那一次，演员来自不同社群如巴勒斯坦、叙利亚、缅甸、阿富汗等，超过1000名观众来到DPAC观赏演出。正因收获正面的回响，他们今年决定办一场以祖国阿富汗为题的演出——《Red Soil of Kabul》，演员皆由阿富汗难民组成，萨列说：“因为这是一个属于阿富汗的故事”。《RED SOIL OF KABUL》演出资讯2023年8月11日（星期五）@8.30PM 2023年8月12日（星期六）@3PM 、8.30PM 2023年8月13日（星期日）@3PM 、8.30PM 地点：Damansara Performing Arts Centre (DPAC) 票价：RM 35, RM 65 and * RM 150 Golden Ticket 购票链接：https://www.dpac.com.my/product/red-soil-of-kabul 脸书专页：Parastoo Theater Team 更多【新教育】文章：把故乡之音带往台湾到一个地方就用鼓说一个故事饥饿30青年特务走访沙巴内陆社区打破贫穷刻板印象 Kongsi Co-op合作社连接人、土地和自然葛亮／游走于学术研究与文学创作泰莱大学“THE SHOW”时装秀看见新时尚生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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