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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龍珠

4月前
4月前
“2024年3月1日,傳奇漫畫家鳥山明病逝,讀者擁躉感謝美好回憶,渴望向神龍許願復活……”讀著新聞,我便知道龍珠早已消失。 世界上沒有龍珠,沒有神龍,我們也不是超級賽亞人。 回憶起童年,我彷彿回到了那些陽光明媚的早晨。擺放在那間破舊雜貨店外的扭蛋機,總是在陽光下閃著微光。每次經過,我都忍不住想看看扭蛋機內有什麼新玩意兒,露出渴望的眼神,默不出聲。 媽媽問我“想要嗎?”我總是搖搖頭。 爸爸是木工,靠著散工維持家庭生計,每完成一個項目就在家待業,等待老闆派遣新工作。有時一個星期,有時一個月;有時幾個星期,有時幾個月。 媽媽是普通的家庭主婦,兼職手工活。為了微薄收入,那幾塊錢,媽媽經常在深夜裡趕細工,十分傷眼。 媽媽經常嘆息,爸爸沒有公積金,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我和哥哥經常坐在電視機前觀看《龍珠》,那彷彿是我們心靈深處的一道曙光。我渴望集齊七顆龍珠,向神龍許願,希望我們可以有很多、很多、很多的錢。 我告訴哥哥,扭蛋機的新品——玻璃球,每顆都有星光點點閃爍著。瞞著媽媽,哥哥帶著我,拿著下課捱餓省下的零錢,溜到雜貨店。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五次、六次、七次。我們熟練地投入兩枚50仙,往右一扭,終於集齊七顆“龍珠”了! 在媽媽發現前,我們穿過鄉間小路,疾步趕回家。打開小木盒,將第七顆龍珠放進去。白的、綠的、藍的、黃的、紅的、紫的、褐的。沒有橙的,也沒有五角星。我們盤坐在盒子前,雙手合十,虔誠地念著“咒語”。 神龍並沒有出現。 哥哥說,我們需要去打怪獸。 趁著媽媽午睡,哥哥帶我從後門溜出去戰鬥。打開後門,跨過家中的排水管道,邁過長滿青苔的石灰地,沿著小路走,我們追逐驅趕過小貓咪、小老鼠、小麻雀…… 每次回來,我們都會對著龍珠召喚神龍。 神龍卻從未現身過。 在我感到失望之際,媽媽告訴我們,爸爸找到了新的工作,是長期的。 我很高興,也許龍珠許願的真諦並不在於一定要看到神龍。也許我也是隻神龍,我自傲地想著,我是龍年出生的。 然而,媽媽依然會神色黯然地說,如果爸爸有公積金就好了。 打開小木箱,七顆龍珠依舊存在,閃閃亮著,就像盛夏的晴空。 那日盛夏,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面,門外傳來陣陣腳步聲,我從沙發上站起身,看見大伯走過來,懷裡抱著一隻黑黝黝的小狗:“這是Gobi。” 我與這團毛茸茸的小東西對視,它的眼睛明亮,就像夜空中隕落的流星。 它本該屬於天際吧。 哥哥說Gobi是隻尚未長出翅膀的黑龍,以後我們有黑神龍了。我們經常抓起Gobi的前腳,模仿著扇動翅膀的姿勢。 我們相信,Gobi總有一天會飛起來的。 我問哥哥,Gobi會噴火嗎? “會啊,因為還小,不會控制火候,都把自己燒焦了。”哥哥一本正經地說。 可是《龍珠GT》中會噴火的五星龍是紅色的…… Gobi的到來,讓我漸漸將龍珠擱下,觀看《龍珠》的次數逐漸減少,直到消失。 無論日曬或雨淋,Gobi每天都會陪我玩耍。我們喜歡玩九重葛。習慣性地摘下七枚放在地上,Gobi喜歡和我搶,我偏偏不讓。我跑,它追;我爬上木椅站著,它用前腳撐著椅子看我。 看著它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我不忍心,遂將手中的九重葛拋給它。它轉身對著九重葛趴下,搖著尾巴,胡亂啃咬一頓後,又一一叼回給我。 它們都破碎了。 我依舊笑得很開心。 媽媽走過來,看著地面上的碎花片,皺著眉頭,拿著掃帚試圖掃進簸箕裡,可總是掃不進去。她突然捂住頭站在原地,片刻才為Gobi添加飲水,卻在水溢出時才意識到已經滿了。 “最近經常頭暈眼花。” 時間就像流水般匆匆流逝,臉上的笑容慢慢減少,家中的九重葛逐漸凋零,木箱裡的龍珠愈發生塵。 疫情的暴發和行動管制令的頒佈,讓我只能宅家上網課,儘管考上大學。病毒就像魔人布歐,肆意濫殺無辜,無人敢隨意出街。人與人之間保持著距離,全球經濟大幅度滑落。我告訴自己,只要努力學習,也能有很多、很多、很多的錢。 我以後會有公積金的,我想告訴媽媽。 媽媽慌張地從房裡跑出來,略帶顫音地說,她的眼睛看到許多血絲。我和哥哥趕緊帶她到附近的診所。Y醫生寫信推薦我們到遠方的眼睛專科檢查。 恍惚間,我想起木箱裡的龍珠。 還沒來得及翻找出龍珠,未駕駛過遠路的哥哥已決定開車帶媽媽去,由我拿著龍珠雷達——GPS,指引方向。一路上,我們緊盯著“雷達”,生怕拐錯彎或繞錯路。 掛了號後,我們耐心等待著種種程序:給媽媽滴特殊眼藥水、測量血壓血糖、視力測試、眼睛掃描…… 到了最後的會診,W醫生拿著各種報告,細緻地閱讀著。簡單的詢問,用手電筒照看媽媽的瞳孔後,他開了幾種藥物,讓媽媽服用兩週,眼中的血絲就能消掉了。 我聽後,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 爸爸放工回家後,一踏入門口就詢問我們情況。 我跟爸爸說只需吃藥就能好了,爸爸一邊說著“沒事就好”,一邊從錢包裡取出100令吉給媽媽。這是爸爸一天的工資,日結的。 我翻找出木箱,打開來看,原本半透明的龍珠內層已泛黃,不再清澈。我努力說服自己,它們沒有裂縫。 兩週後,血絲的影子依然籠罩住媽媽的雙眼。 我們回到眼科複診。經過重重檢查,W醫生將病歷轉交給高級醫生,L醫生。L醫生根據化驗單告訴我們,媽媽是因為血糖過高,導致眼睛的血管破裂,血跡凝固成血斑塊,需要及時進行手術刮除,兩隻眼睛都是。 “這種情況多久了?”L醫生問。 “差不多一年了。”媽媽小聲回答。 “為什麼拖那麼久才來檢查?!” 媽媽緊緊捏著手中的錢包,沒有回話。由於右眼比較嚴重,L醫生建議先進行左眼手術,提高左眼痊癒的幾率。手術相隔時間大概需要4個月;手術費用則需要約1萬7000令吉。 對於家境貧寒的我們來說,這並非一筆小數目。但如果選擇到政府醫院排期,等待的時間可能會很長,我們害怕媽媽會失去雙目。 得知情況後,爸爸沉思片刻,便騎著摩托到附近的銀行取出7000令吉:“我們先做一個眼睛,另一個眼睛之後到政府醫院排期……” 這幾乎是爸爸所有的積蓄。 爸爸的親戚們就像是西魯和弗利薩。他們經常以照顧家中失智婆婆為由,到我們家指手畫腳、惡言相向,甚至拿走了婆婆和爸爸聯名的定期存款本,美其名為了防止爸爸揮霍婆婆的錢財。一句句的誣陷和指責,抹殺掉爸爸多年來對婆婆的照顧。他們“拉幫結派”並“團結一致”地攻擊我們,如同魔王般地吸乾我們:“那些都是媽媽(婆婆)的錢!你們不可以亂用!” “去政府醫院就好了啦,私人醫院出了意外也不是打回政府醫院。” “眼睛破了,做了手術也好不回來的啊。” 爸爸抿著唇、皺著眉、低著頭。 “誰說媽媽眼睛破了?你們又不是醫生,醫生都沒說醫不好!”我使出全身的力氣對著那群怪物大聲吼叫。額角的青筋跳動著,眼眶泛起霧,淚珠順著輪廓流淌下來。 我討厭他們。 我只希望媽媽能夠順利進行手術。 夜裡,我向著泛黃的龍珠許願。 神龍依舊沒有降臨。 手術當天,我發現Gobi的下腹有一顆小疙瘩,破了皮,滲出血絲。應該是抓破皮的熱毒吧,我心裡想著。它依舊吐著舌頭,搖著尾巴,似乎在為我們祈禱一切順利。 歷時5個小時,手術成功,媽媽的左眼被紗布遮蓋著。L醫生說需要一個月才能逐漸恢復視力,未動手術的右眼已嚴重到幾乎看不見了。在忙繁重的課業之餘,家務瑣事也由我一手包攬:煮飯、燒茶、洗衣、晾衣…… 某天,天空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陰雲籠罩著整個大地,是神龍要顯現了嗎? 我趕緊把晾在外面的衣服收進來。我看到Gobi躺在門前喘著大氣,地面上還染上一攤攤的血跡。我趕緊放好衣服出來仔細查看。那顆小疙瘩已變異成嬰兒拳頭大小的肉瘤,裡面還有無數只白色的蛆蟲在蠕動著、啃噬著。 無論是餵食驅蟲藥、塗上黃藥水、撒上藥粉,還是哥哥嘗試用鉗子挑出蟲子,都無濟於事。我不停地上網查詢資料、詢問線上獸醫,最終得到的答覆是乳癌晚期。Gobi已12歲了,年邁的它即使動手術,也可能會因失血過多熬不住。獸醫們推薦我購買特定的藍藥水。殺蟲效果的確有效,但對肉瘤治療毫無幫助。 我告訴家人想要治療Gobi。爸爸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語氣嚴肅地警告我:“不行,你知道要多少錢嗎?如果你要治療它,我就把它丟掉!” 我把目光轉向哥哥。哥哥只是輕輕地說了句“生死有命,讓Gobi聽天由命吧”。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哥哥一向很縱容Gobi,媽媽不允許Gobi進家裡,哥哥總會不忍Gobi在外故意發出慘兮兮的聲音,放它進來吹風扇…… 我將小木箱重重地摔在地上,部分的龍珠出現了裂痕。 我知道,地球上的神龍每年只能許一次願望;我不知道,那美剋星球在何方。 瞞著家人,我訂購了壓制癌細胞的藥粉。隨著癌細胞的不斷擴散,Gobi的病情也日益嚴重:失明、大腿肌肉萎縮導致無法行動,甚至大小便失禁。購買的藥品隨之增多,依然趕不上病情惡化的速度…… 撒旦的出現讓魔人布歐逐漸從良,大學開始從網課轉至混合模式,哥哥也到外地工作了。我始終心繫Gobi,經常往返於家與校之間,照顧、陪伴並鼓勵它多行走,按摩萎縮的肌肉,幫助它做“復健”。 某日微雨,Gobi倒下後就再也起不來,兩天不吃不喝了。我心中預感它已無法支撐下去。我知道Gobi渴望見到哥哥,點開塵封許久的聯繫號碼,發了條短訊:“Gobi快不行了,你能請假回來見它最後一面嗎?” 那日深夜,當哥哥踩著地面上的影子,踏入家門的那一刻,Gobi的身子明顯在抽搐,它無法像往常一樣撲上前迎接哥哥。哥哥摸著它的頭,不斷輕聲喚道:“Gobi,Gobi,Gobi……” 翌日,當哥哥再次撫摸它時,我對Gobi輕聲說:“要是覺得痛苦就走吧,不用掛念我們。” 須臾,它終止了生命的跡象。 Gobi終於會飛了,迴歸於天際。 因對它思念與不捨,我找了個寵物溝通師,與Gobi的亡魂交流。它告訴我,它已經解脫了,無需牽掛,不必自責內疚沒有照顧好它。 我想,它一定是在冥界中修煉,就像《龍珠》的孫悟空一樣。 “2022年3月17日,摯愛黑神龍Gobi病逝,託夢於我感謝美好回憶,無需向神龍許願復活……”閱讀著日記,我相信龍珠曾經存在過。 相關文章: 區秀屏/陳就就想起並delete了一場雨 傅採杏/相約的那一天 林嘉欣/不說話的尼泊爾
7月前
11月前
1年前
1年前
1年前
1年前
同事把一巴掌大的木雕小龍擺在電腦旁的風水位上。他一向對風水占卜感興趣,尤其到了年尾,他的辦公桌上總會多幾個幫他催旺財氣的法寶。我湊近端詳這座至尊之寶,同事下令,只可眼觀手不許碰。這木雕小龍手工粗糙馬虎,有著許多裂紋,遠看略有龍的形狀,近看龍顏面目猙獰,多看幾眼有不寒而慄之感。 同事見我細察甚覺我對此龍有興趣,開始說他那尋龍之路的故事。小龍名為“神龍擺尾”,是通過他朋友的朋友介紹,據說是位法術高強的師父親手雕的,朋友價4位數字。我暗自譁然,痛罵他被人當作“大水魚”了,我搖頭譏諷他這劣品頂多幾十塊罷了。他若有所思,我識趣也不掃他興致,反正各花入各眼,希望小龍得人錢財,替他消災。 想起兒時特別喜歡《七龍珠》,集齊7顆龍珠便可召喚神龍實現願望,要見神龍談何容易,悟空需要經過很多考驗。但是,悟空竭盡所能解除萬難那份毅力,兒時熱血沸騰印象如今依然深刻。尤其出來社會工作後方才體會到,世上沒有不勞而獲的便宜事情,如湊巧遇上也要多留心,當人得意忘形時容易喪失理智。猶如阿婆常掛在嘴邊提醒後輩,只要肯動勞力,一步踏踏實實邁進,就有飯可吃,有屋可住。 她老人家最憎厭算命問卜。小時候不明白為何父親稱呼他父親為阿叔,我問過阿婆,每當提起這個話題她便嘆氣揮揮手打發我走。我是從大姑口中得知,父親從小特別奀細,阿太擔心他養不大,找算命師問卜,被告之屬龍的阿公命格與父親相剋,所以父親和阿公偽裝成叔侄來化解相剋。大姑說,父親一度懷疑自己是撿回來的孩子,年少氣盛鬧離家出走呢。後來父親得知來龍去脈,也改不了口,抑或意識到已挽救不回與阿公的疏離感,阿叔阿叔地呼叫,直到阿公離世。 藉著午休時間寫完這篇文章,瞧見同事神情慌張撥打電話,詢問之下才得知,他剛剛在吉時把泡過柚子葉水的金布擦拭龍身,不曉得是不是用力過度,龍頭和龍身分離了,龍頭落地,斷成兩截。而同事朋友的朋友電話一直打不通,變成神龍見首不見尾了。
1年前
在《七龍珠》的故事中,我們跟隨著主角孫悟空和夥伴,見證了他們收集7顆傳說中神奇龍珠的冒險經歷。然而,第一個實際上許願的人卻是烏龍,他在最後一刻插嘴許下了一個相對瑣碎的願望——一條內褲。這個幽默而意外的轉折是《七龍珠》早期章節中的經典時刻,展示了故事的幽默和不可預測性。每當我重閱這部漫畫,都會想起那個純真的自己,那個對未來有著無限憧憬和熱情的少年。 想像一下,只要集齊7顆龍珠,就能召喚出那位能實現任何願望的神龍。這聽起來簡直就像是Aeon的積分兌換活動,但獎品是一個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巨大綠色蜥蜴! 如果現在有7顆龍珠,我也許會召喚神龍讓它給我一個不用工作也能拿三倍工資的未來,或者是一個每天自動更新的Netflix賬戶?前提是,必須先集齊7顆龍珠。此舉說易行難,畢竟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說,在出門上班前找到落單的襪子可能比找到龍珠還要難! 還好天無絕人之路,我好不容易在各地“網店”收集了一組神龍和龍珠,放在書櫃的一個顯眼處。7顆龍珠默默地閃耀著,中間盤旋著一條威武的神龍,顯露出無與倫比的力量和優雅。雖然,我們都在這個被成人世界和責任包圍的現實裡忙著展望未來,偶爾回頭看看那些帶給我們快樂的童年回憶,卻也不失為一大樂趣。畢竟,誰能保證未來不會有一天,這神龍真的被我的真誠召喚了出來呢? 為了那個可能,我還是會保留一點童心,期待龍年的某一天能對神龍說:“神龍出來啦!我今年的願望是——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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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七龍珠》的故事中,我們跟隨著主角孫悟空和大夥伴們,見證了他們收集7顆傳說中神奇龍珠的冒險經歷。然而,第一個實際上許願的人卻是烏龍,他在最後一刻插嘴許下了一個相對瑣碎的願望——一條內褲。這個幽默而意外的轉折是《七龍珠》早期章節中的經典時刻,展示了故事的幽默和不可預測性。每當我重閱這部漫畫,都會想起那個純真的自己,那個對未來有著無限憧憬和熱情的少年。 想像一下,只要集齊7顆龍珠,就能召喚出那位能實現任何願望的神龍。這聽起來簡直就像是Aeon的積分兌換活動,但獎品是一個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巨大綠色蜥蜴! 如果現在有7顆龍珠,我也許會召喚神龍讓它給我一個不用工作也能拿三倍工資的未來,或者是一個每天自動更新的Netflix賬戶?前提是,必須先集齊7顆龍珠。此舉說易行難,畢竟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說,在出門上班前找到落單的襪子可能比找到龍珠還要難! 還好天無絕人之路,我好不容易在各地“網店”收集了一組神龍和龍珠,放在書櫃的一個顯眼處。7顆龍珠默默地閃耀著,中間盤旋著一條威武的神龍,顯露出無與倫比的力量和優雅。雖然,我們都在這個被成人世界和責任包圍的現實裡忙著展望未來,偶爾回頭看看那些帶給我們快樂的童年回憶,卻也不失為一種樂趣。畢竟,誰能保證未來不會有一天,這神龍真的被我的真誠召喚了出來呢? 為了那個可能性,我還是會保留一點童心,期待龍年的某一天能對神龍說:“神龍出來啦!我今年的願望是——為所欲為。”
1年前
小時候,我常對著空氣左揮右勾,蓄勢要將空氣打出一個波動。那時候,我努力鑽研龍拳,我深信只要和龍沾上邊的功夫都是世界上最強的功夫。 星期六的早上,我都會準時收看《決戰少林》(Xiao Lin Showdown)的動畫片。作為少林的神龍傳人,他們一心懲惡鋤奸打擊邪惡。必要時,他們會喚醒神龍附體,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打了狗血後,用華麗的武功打敗一個又一個的惡霸。 後來,我又沉迷於《七龍珠》,渴望集齊7顆龍珠實現我的願望。那時候,我的願望特別純粹,就是希望自己流著神龍的血脈,能夠爆發出100萬噸的力量。但在揮了無數次的拳之後,我終於意識到血脈是需要被喚醒的,不是單靠我揮拳便能激發。 剛好,我學會了一個新成語——畫龍點睛。一幅栩栩如生的畫只要點上眼睛,就能讓龍從紙上飛出來。我心想太好了,只要我召喚出神龍,讓它賜我一滴龍血就一定能夠喚醒我的神龍血脈。為了實現這個願望,我發了狂地畫龍,竟發現龍和四腳蛇也挺像的。只要在蛇形的基礎加上4只爪子,並且不需要吐舌,就是龍的簡筆畫了。 我剛開始畫的龍都沒有眼睛,直到找到了一張最滿意的,我才慎重地點上眼睛。點上眼睛之後,我睜大雙眼盯著它看。它沒有眨眼睛,也沒有搖動它的尾巴,更沒有飛出來。我深受打擊,神龍傳人的夢想也因此畫上了句點。很快地我又迷上了其他的動漫,有了其他的夢想。 很久以後,我才意識到原來《決戰少林》和《七龍珠》裡的龍是不一樣的。《決戰少林》裡的龍是西方龍,它們身上有著巨大的羽翼、四條腿,並且有角與鱗片。西方龍也有很多的種類,有水火土風等不同形態與能力的龍。《七龍珠》裡的是中國的龍,外表更顯得威武,身體的各部位像不同動物形態的雜糅,更多的是將它描述為四足的蛇形。如果那時候我為龍加上翅膀,它會不會就能夠掙脫畫紙御空飛翔呢? 龍和四腳蛇差不多,長大後我在路上遇上四腳蛇時就會想起我的畫。四腳蛇非常地膽小,只要看到人就會驚慌失措地遁逃。假設畫龍點睛是真的,會不會那條龍在點睛的那一刻已經成形,只不過它和四腳蛇差不多的膽小,才在成形的那一刻就啪嗒啪嗒地從我小小的夢想裡逃走了。
1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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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兩年,就到知天命之年,立錐之地在妻子的協力下僥倖找到了,孩子也漸漸長出他們自己獨特的模樣,雖然存款簿還不是太豐厚,雖然事業還沒有登峰造極,但我特別擔心的都不是這些,那是什麼呢? 我想起自己的20歲。在臺北讀大學,為了對抗刻板命運的指示,選了文學院最冷僻的科系來讀,這一次我自己主宰自己的命運,即使完全不知道畢業後除了繼續念研究所專心留在學院內,還能幹什麼。那時候腦袋像被巨大的知識之神近距離吹了一口氣,低聲在耳邊說:“不要害怕,無用的知識有朝一日也會變成有用的。” 那不是雞湯語,是超越命運之神的啟示。 從那個時刻開始,我就知道自己掌控命運的樂趣與挑戰都要概括承受,不要輕易哀聲嘆氣。 但20歲時心裡頭的焦慮,龐大而且無形,在別人用心力與血汗構築起來的夢幻之城,心裡還是特別不踏實的,總是魂牽夢繞有那麼一天回到自己成長之地,想在蒼白空洞的土地上增添人文的力量,用滾動的手,輕輕撬開千篇一律的生活方式,讓年輕的孩子們勇敢想像自己的未來,不需要害怕躁動的夢想被大人取笑,當一名故事滿滿的手作人,當一名刻苦的獨立短片導演,當手藝獨特的木工,當全職寫作人,咦會活不下去吧,咦怎麼還沒開始就先預定失敗的下場呢? 在小說裡學習各類人生 各位知道畫出《七龍珠》的鳥山明嗎?據說,23歲時的他還是一無所有,在一家設計公司工作,後來發現薪水比在公司內打雜的女同事還要低,而且鳥山明自己經常睡不醒遲到,後來乾脆辭了工作。辭工後接傳單和畫插畫為生,常常從母親錢包偷100日元買菸。再後來參加《週刊少年》大賽沒得獎,但遇到貴人協助創作出厲害的作品,再後來就畫出影響一個世代少年的《七龍珠》,成為一年繳稅6億日幣的傳奇漫畫家。 許多人在二三十歲時都還是像漂浮在海面上無用的浮木,不知道會漂去哪裡,不知道會不會擱淺在岸邊等待腐朽後化為塵埃,一生只是匆匆來過人世一遭而已。 就連鳥山明也不例外,曾經懷疑過自己的能耐,就像李安也在困局家裡當家庭主夫多年後,曾經以為自己不是拍電影的好手,想要從腦海撕掉如影隨形的電影夢。如果李安早早就棄械投降,我們也看不到郎雄氣定神閒的推手推出一個深邃的家庭拼圖,也看不到少年Pi和魔幻的老虎理查帕克,無疑的,世界將會少掉一塊燦亮的拼圖版塊。 我的20歲,曼德拉當選南非首位黑人總統,世界看起來進步了一點;朝鮮國家主席金日成過世,兒子金正日繼位,金氏家族如日中天。也是同一年,在寶島臺灣楊德昌拍出臺北面貌的《獨立時代》,模仿奧黛麗‧赫本的陳湘琪我覺得是最漂亮的臺北女生,要用女生而不是女人,臺灣美女都有介於女人和女生之間的純真特質歷久不衰,同一年吧,從東馬到臺北大放異彩的蔡明亮獻出《愛情萬歲》,哭了好久的楊貴媚和木無表情的李康生幫蔡明亮奪下金馬獎,臺灣電影新浪潮開始啟航。 在同一年的大學校園內,本科系主任說:“你們應該還抓不準哲學的奧秘,但你們很幸運,剛剛有一本像小說的哲學書出版,你們都去買一套回家看吧。”那是喬斯坦賈德的《蘇菲的世界》,後來我就發現小說的世界比哲學的世界更平易近人,再後來我就讀了村上春樹的《國境之南,太陽之西》,一頭栽進小說的浩瀚世界,至今都還沒走出來。我在小說的迷宮世界內學習各類人生知識,談戀愛的苦澀、邁進社會的活生生挑戰、親情的相愛相殺,如同數不盡的繁星點點,我都預先在一本本小說內先窺探了腳本,當真實生活經歷時,就像已經經歷過一回了。 此後二十餘年,我經常在想到底有沒有長成我希望的人生,或許還不夠練達通透,但起碼不羞愧吧我想。 人生海海,就像大海一樣起伏不定,不論是愛情還是人生,都充滿變卦,有時你會遇上幫你一把的浮木,有時遇不上。沒關係,姑且笑著去面對,人生才會越走越寬廣。這不是雞湯語,是誠意之神在你身邊吹出一口氣。
3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