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洲網
星洲網
星洲網 登入
Newsletter|星洲網 Newsletter 聯絡我們|星洲網 聯絡我們 登廣告|星洲網 登廣告 關於我們|星洲網 關於我們 活動|星洲網 活動

ADVERTISEMENT

ADVERTISEMENT

審美

記不得那出門必帶帆布包的自己,究竟是如何養成這類習慣的,像是無所追溯根源的野史,讓人突然在某天的某個時段想起。曾嘗試找尋這種習慣的痕跡,但在梳理之後依舊無法記起,也無從考證。不那麼重要的東西,似乎都是這樣被遺忘的。或許,就是這樣自然地成為日常所需,一種固定的生活模式。 有段時間痴迷於收集帆布袋,只因它從來不會輕易變髒,反而會轉變成另一種顏色,彷彿自帶生命般自我蛻變,顏色的時效性帶來兩種視覺體驗。當然,我亦能夠通過其表面上各種不同的印花設計來見證設計者的巧思,更符合當下青年對文青審美的追尋。可即便早已明確知道帆布袋的設計萬變不離其宗,痴迷的人還是會為了它獨有的文青特質買單。 帆布包向來是出門之必要,錢包、書本、手機、平板,一切有關生活所需的物品皆能夠通通收入其中。只是出門的動線顛倒紊亂,內在物品總會因路程顛簸而交雜在一起,雖說這不影響它的收納功能,可亂中有序,大概是對它最精準的描繪。 帆布袋幾乎陪我走了很多的路。大學時代常和朋友從丹絨馬林搭火車到吉隆坡出遊,揹著帆布袋偽裝自己是個文青,在城市間遊走,逛不同的書店和咖啡廳,尋寶般挖掘不同樣式的帆布袋。但有時候並非以金錢購買,而是參與活動獲得。有次回校主持過一場紀錄片的分享會,會後主辦方亦是贈送拓印當屆文學季標誌的帆布袋,用於答謝主持人。雖說後來陰差陽錯之下得到相同樣式的帆布袋,但隨後還是轉贈給友人,用於紀念彼此的情誼。可無論是以何種途徑獲得,只要覺得喜歡就用,不用時便掛在吊架上,權當成一種時尚單品來欣賞,既賞心悅目,又有其收藏價值。 總要學會接受新的習慣 後來開始學習如何穿搭衣服來裝飾自己。實驗性地穿過各色的衣服,卻為了匹配帆布袋的顏色,只好從中篩選與之更適合的套裝,襯托帆布袋的特色。久而久之,穿搭成了一種陌生的習慣,著裝的美感只為帆布袋,而非自己。 市面上的帆布袋設計大多偏小,提把也相較於其他的包包來得短,適合大部分身形勻稱的人。原先使用並沒有如此擔憂,但久了會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合適,只因身材日漸龐大,帆布袋掛在身上顯得怪異。出門後,外人投來的目光如箭矢,刺向身體,也刺向心靈,小小的餘光掃射,都會讓我心悸般地覺得“我的搭配有問題”。這一大一小的原始比例被打破,無法構成基本的美感特質,於是只能捨棄,改換成較大的卡其色斜挎包,用於代替日常的收納。收集和使用帆布袋的習慣,大抵是這樣消失的。 曾為了讓自己與帆布袋更為合適,一度計劃減肥瘦身,以達到最佳的視覺效果。然而,現實的偏差總會讓你走向另一種結果,久了之後,原先那些看得極重的事情變得如蒲公英般輕盈,一吹即散。 關於還用不用帆布袋這一問題,也變得不再重要,因為總要學會接受新的習慣,仿若下一個天亮,持續循環、更新。
3星期前
靜謐如鏡的太平湖,承載著太平人無盡的驕傲。那一片靜靜的湖光山色,吸引著無數遊客前來欣賞。然而,最近市政局在湖邊設立了一座嶄新的打卡點,白色的幾何形石牆在湖畔突兀而立。石牆中間的方形洞口,形成一個不規則的留影框,供遊客拍照打卡。 這座新地標的出現,猶如在湖水中投下了一顆石子,瞬間激起了波瀾。社交媒體上,大家紛紛表達了自己的看法。有的人認為,這個打卡點為太平湖增添了新的活力,豐富了景區的多樣性。然而,更多人則批評它破壞了原本大自然的和諧之美。 自然風光自有它的語言,它不需要人工的裝飾,也能讓遊客感受到它的美麗。如詩如畫的風景應當保持其最原始的模樣。朋友曾經打趣道,真正美麗的地方不需要“I LOVE XYZ”的標誌來證明其價值,然而馬來西亞卻偏偏對此熱衷,彷彿每個美麗的角落都必須用醒目的標誌來提醒遊客:“這個地方值得一拍。” 有人覺得它別具一格 太平湖的留影框並未獲得所有人的喜愛。僅僅幾天時間,原本整齊排列的“TAMAN TASIK TAIPING”字樣就被人破壞,字母缺失成了“AMAN A TAIPING”。相信如果不及時修復,這個白色石牆可能就會像破窗理論那樣,很快就會成為簽名塗鴉的靶子。 就個人而言,我不覺得它有特別的美感,但也沒有到令人反感的地步。畢竟它並非違法建築,而只是一個新的裝飾而已。正如那句哲理所說:“存在即合理。”我們在網上再多的抱怨,也改變不了它的存在。 再者,審美本來就是主觀的,有人認為不好看,也許有人覺得它別具一格。或許,一開始覺得不合眼的設計,最終也會變得順眼。作為一個太平人,只是衷心希望大家能共同守護這片美麗的土地。無論新舊,都值得珍惜。
4月前
“縹緲一生,火裡尋冰。夢中追夢,雲上築城。” 這一篇文章想獻給所有在讀,對未來或憧憬或迷茫的建築生。 我一直保留日記的習慣,有時未必是文字。畢業前我一直以為,我未來的工作處在藝術和理性的邊界上,是充滿創新和理想的,而靈感和作品是血汗和試錯的成果。 我接受的建築教育培養了我的審美和思維方式,教科書上的設計理論看似平鋪直敘,卻時常蘊含很深刻的意義。建築偉人的名著更甚,他們的語言經常晦澀難懂,給我帶來很大的閱讀障礙,卻是讓我對建築理論的求知萌芽的契機。我開始期盼能一直看見“見所未見”的事物。 關於我的職業生涯,我想從大學的某個節點開始回憶。 第一次看見S老師的時候是在課室裡,她和我另一位導師正興致勃勃地交談,幾度情緒激動到拍桌,引起了我的注意。後來我才想起她還有個身分是國家註冊建築師,名字帶著令人敬畏Ar.前綴。去年她在大學教課的閒餘讀了博,順利穿上紅袍。她是第一個登臺的,我在現場。上臺前她握著我的手笑著和我說恭喜,我一直記得。她是我大三最後一個學期的導師,也是我的恩人。 當時有一種刻板印象是,建築設計行業好多都靠關係和介紹。我年初對求職和薪酬就有焦慮,斷斷續續問了當時的前室友,給我最大影響的還是我那屆的班長P。她和我說可以請S老師寫推薦信,我便去找了。老師根本沒給我第二選擇,就讓我進那家事務所。我答應了。這公司我從C導師口中隱隱聽過,相傳大老闆是總給職員酒喝的慷慨英國人,待遇和福利也在業界很有名。 老師的原話是:“你想加入XX?作品集傳給我吧。” 我在新年的初三夜晚倉促寫好了簡歷和作品集,傳了過去,而後在雲頂清水寺的佛像前接到面試電話。 下一次見到S老師,是在公司30週年的年會上。她難得穿了裙子,我和她一起走,就像一對母女相伴而行,我狐假虎威地跟在後邊打招呼。我笑談來公司是尋親的,這段時期同事的溫暖對待就像家人相處。這點我和我部門總監D也說過。他說,只有我才覺得公司裡的人都很溫暖。 但的確不是所有建築師都如稱謂那樣聽上去那麼嚴肅。還在裡頭的,大家都已學會苦中尋樂。早上剛見完事業有成的生意人,落到工地又要監管工程,皮鞋踩在灰泥上,像遊走在世間兩面的使者。建築從設計到落地的過程複雜得像人體系統,對於大項目,實際工作會被拆分成更細緻的區塊。以前的建築師描繪骨骼肌肉,現在得要窺見血脈根鬚。 從來沒有真正白費的努力 我前個星期才見了S老師。她一個四旬,剛完成博士學位的人,和我說她迷茫。她是我的榜樣,是我想成為的人。我想至少要走過她走過的路,但她和我說迷茫。工作後,還有更多這樣停駐在我心上的印記,我上司從工地載我回公司時抑制不住煙癮的樣子,經理看著我軟件界面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刻,我們公司設計師在彙報上對著客戶因為緊張而顫抖的手。 D離開公司的那個星期三特別平靜。他總是說著類似他休息的事情要“低調”的話,詢問他想休息多久,他又會賭氣地說:“不會回來了。”我說不上來那種感覺,和我經理E談起時被他一語道破。我從未設想過,畢竟他比我大了整10年,我不可能用這些詞彙評價他。 E的原話是:“你不覺得這樣很不專業嗎?” D是我的面試官。他的名片是我面試那天拿到的,上面有3個滿是含金量的稱謂,長得快裝不下,給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他在我眼裡一直是優秀又努力的人,年紀輕輕就考到了許多從業者夢寐以求的資格,長得又一表人才,從來都不可能和這些詞有聯繫。 原來在這裡,稍微卸下殼子,鬆弛下來就會被打上“不專業”的標籤。 有太多不得不面對的責任和不可控,躺在公司服務器落不成的廢案和圖紙,好像上班每一天都在參加項目的葬禮,每一刻都在經歷妥協和遺憾。 但建築的本質是人類慾望的釋放,我聽見訴求還是會激動。我從沒有擋板的鐵架往下眺,會想這是人付錢也看不到的景色。夜晚行走在光怪陸離的街道,隱隱看見埋在群樓裡的築城者們,會覺得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白費的努力。強者因歷經艱辛的道路產生高尚的道德力量,這是一種人間罕見的巨大力量。 因為如此,我每天都在見所未見,夢中追夢。
4月前
若說閱讀文學為我帶來什麼,審美是必然的。將審美劃分主動與被動,現代社會中我們大多收到所謂群眾之美所賦予我們的被動審美——無法屏蔽之——玫瑰之豔麗、鹽酥雞的香味、蔚藍的海與翠綠的草。但在反覆的閱讀中,現代詩賦予我規避自然條件下的虛假之美,將自我與“世界”疏離,去窺探真實的不真實性與疏離。 閱讀一部分剛開始寫的詩時,會發現大量意象堆疊,代喻與指涉,故意營造漂亮的句子與使用晦澀的詞彙。這在中文系尤其常見,總認為古典詩詞的晦澀與生僻會將他們的作品與普羅大眾區隔開來,因此曾有段時間厭惡中文系中少部分輕視現實的“文青”。而這類作品豐富的意象充滿跳躍,缺乏統一讓其敘事散化與令人感到強烈的虛假,因此往往讓讀者更難以在這類作品中獲得共鳴。 在讀約瑟夫‧布羅茨基的《小於一》時,在分析安娜‧阿赫瑪託娃的作品時強調它與“民眾”的統一,我將其歸結為意象與語言的“真實”。寫詩初期缺乏對意象的描述與統一,總會想著將意象直接與“載體”掛鉤,試圖一語概全卻忽略其“主旨”內涵。 以大海為例,在詩中海的意象經常出現,但大部分海指涉的“主旨”未能精確傳達給讀者。在暑假開始和球隊到了宜蘭外澳海灘戲水與在花蓮七星潭海岸上睡了一晚,同樣是海,但海與海之間存在本質區別——這種本質區別還不涵蓋時間、空間與外因素的差異。 中午抵達宜蘭外澳海灘時正好起風,浪比平時來得大些,我平躺在海浪拍打的岸上,對面的龜山島將大海的寬闊給剔除了。海浪來得快,去得更快,水流從趾縫中流逝我剎那有種靈魂隨之帶走的舒服與慵懶,此處加上外在因素與起風。下一秒海浪洶湧而來拍在我臉上,有種被打了一巴掌的疼痛與清醒,有種被欺騙背叛的感覺,此處感覺源於外在影響產生的舒適。 凌晨3點抵達花蓮七星潭海岸,風不大卻寒冷,淺灘狹窄往下便是斷崖式的海溝,漆黑為其添加恐怖的氛圍,夜晚的低能見度為其寬闊增益。淺淺光腳踩水,比宜蘭外澳海灘來得稚嫩的浪花卻展現出不符合其外表的兇猛,此處感覺源於未知與深淵的恐懼;而當太陽昇起,那浪花又剎那變得乖巧。 由此可見,“海”存在一定的本質區別,特別是當我們補充上時間地點等細節後,海的獨特會再一步提升。這時候詩作中的海才能與讀者經驗中共同的海相呼應。 因此所謂的主動審美並非單純屏蔽普遍之虛假之美,而是將虛假解構去分析其中的真實,將其結合後才能誕生真實之美。這類真實往往可能是無趣的、難以接受、被質疑的;這恰恰是真實的虛假感。 當我作為詩人,站在時間、空間與人類哲思的最前沿去思考,觀察一切細微的,難以置信的,這理應是一位詩人除去死讀書與華麗辭藻後最重要的基礎技能。當詩人觀察得足夠嚴謹,豐富,他將會擁有一個藉由本質相近分類的意象群;當一切理所應當的合適聚集,那文字便會順其自然成為一幅畫或一張照片。 此時文字得以具象,那由無數真實虛構出的虛假,便擁有極致的真實去說服一位讀者的想像。 相關文章: 【文學意見】章楷治/馬華詩人?我算嗎? 章楷治/死亡無非一道消息 章楷治/遺忘
8月前
百無聊賴,我喜歡站在陪伴爸爸經歷無數風雨的摩托車,在微小的車鏡前照一照自己,一粒、兩粒、三粒……“還是這麼頑固啊!”我喃喃自語,但言語中透露出輕鬆。 那年,數之不盡的褐色分泌物從臉蛋升起,從媽媽的口中得知,那是雀斑,正確來說是遺傳斑。雀斑有大有小,因顏色像麻雀羽毛上的斑點,故稱雀斑。不單臉頰,手臂、腳部都有。初時,我不以為意,認為這些冒出來的小褐點不足為懼,時間久了鐵定消失。 豆蔻年華,偶然發現同窗並無“小褐點”,臉蛋比洗過的碗碟還要光滑。回到家,我不甘心地再照一照鏡子,鏡子宛如老巫婆,遞給我個毒蘋果,小褐點不知從何時開始蛻變成大褐點。 自此,我對雀斑無比討厭,甚至到了憎恨的地步,認為雀斑在我的白嫩臉蛋掛上了莫須有的汙點。後來,我用了無數的產品,只要出現“SPOTLESS ”的字眼,我就毅然決然地買下。但,童話故事都是騙人的,甚至用起了老套的方法——向流星許願,也終究比不上現實,現實的殘酷不留情面地扇了我一巴掌,我的雀斑完好無缺,這糟糕的一幕令我抓耳撓腮,甚至說出了可怕的言語:“我好想讓世界上所有的鏡子消失。” 長大後,面對職場上的同事總說:“為什麼你的臉上那麼多雀斑啊?”即使我知道他們無心,卻顯得格外刺耳。漸漸地,“自信”二字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勇氣正視前方,或是與人交流時眼神總下意識的躲閃。 行動管制令期間,口罩成了我深淵裡的一劑良藥,彷彿找回了自信的同時也成功躲避周遭人的嫌棄和嘲笑。一度以為,我戰勝了自己,戰勝了雀斑。 一次夜晚洗漱,我像極白雪公主的後媽,問鏡子千百遍,可回應我的是同樣的臉蛋。無力反駁的畫面讓我陷入了“焦慮”的黑色漩渦。我深知,我並沒有戰勝雀斑。 焦慮一旦產生,那就是纏身。荊棘蔓延全身,鋒利的尖刺刺痛著手無縛雞之力的肌膚。 是,我患上了容貌焦慮症。 審美應圍繞在健康上 容貌焦慮是現代人對自己外表的不自信而產生的焦慮情緒。在這個“外貌主義”的環境中,越發多人對自己的外表極度不滿意,導致容貌焦慮的症狀愈加嚴重。出門倒垃圾需要化妝;吃個夜宵需要打扮精緻,現時代對女性的苛刻要求千籮筐,不可素顏出門、臉蛋不可有任何瑕疵、必須白富美等,對小女孩來說,毫無疑問都是催命符,是煽動脆弱心靈的孵化器。 後來,我偶然間看到了小唯的公寓發佈的視頻〈容貌焦慮——外貌焦慮的底層邏輯〉。視頻講述多數女孩在最好的青春年華卻沒有用在自我成長享受青春,整天泡在容貌焦慮裡去研究怎麼變“美”,提醒大眾人類的審美應圍繞在健康的維度上。人的身體越健康,就更加有活力。人們應積極應對容貌焦慮,創造一個更輕鬆的氛圍。 我們生來本就是不公,我有雀斑,她沒有;她的皮膚黝黑,我的皮膚白皙;我是單眼皮,她是雙眼皮。我想通了。既然無法改變,我就接受,選擇與它和解。 如今三十而立,我坦然接受自己,包容自己身上的缺點,容許自己犯錯,選擇放寬心。正如我接受小褐點一樣,二十多年過去,雀斑仍原封不動地躺在我的臉蛋上,像是把我的臉蛋當成了它遮風擋雨的避難所。
9月前
1年前
與夫君在飯廳共進午餐,突然不小心四目相投,馬上心意相通地撲嗤一笑,繼而大笑起來。 “你們越來越有夫妻相啦。”最近孩子們老這麼邊笑邊說。笑得眉眼彎彎。 夫君對我的一頭捲髮,似乎越看越順眼,越看越滿意,簡直是到了惺惺(卷卷)相惜的地步!怪不得了,人說愛屋及烏嘛,我突然就跟他變一路人了——捲髮族。 一切得從去年被診斷罹癌、接受8次化療後開始說起。前4次用的藥物Doxorubicin(阿黴素;俗稱小紅莓或紅色魔鬼)和Cyclophosphamide(環磷酰胺)很快地便在我頭上施了法:第一輪化療的兩週後就開始瘋狂掉髮,手上抓了一大把一大把的落髮,雖早有心理準備,但仍覺怵目驚心。夫君親自操刀,幫我剃了個大光頭後流下了難過不捨的男兒淚,喃喃道:誰會想到你會有這麼一天呢。反倒是當事人自己的一顆心輕鬆釋然了不少——大光頭起碼比這裡禿一塊那裡禿一塊的裘千尺可愛太多了吧。 後面4次的化療換了藥:Docetaxel(克癌易;俗稱歐洲紫杉醇)。完成了所有療程後發現新長的寸頭一根未掉,還以為奇蹟發生,暗自歡喜著呢,豈料半個月後始“發作”:身上所有的毛髮都逐日掉光光,包括眉毛睫毛腋毛……於是我二度落髮,還成了無眉怪,喜迎2022年的春節。 數月後再長髮,髮質就完全變了。起初是滿頭白髮,彷彿一夜間變成了白髮魔女,活像六、七旬老嫗。夫君簡直與那些白髮不共戴天,不管老人傢什麼“白髮拔一根長三根”的說法,也不管自己一天工作下來有多累,一逮著機會就往我頭上動手腳……於是,從此以後生活中勉強算是最浪漫的事,便是我們這對中年夫妻,像猴子給同伴抓蝨子那樣,給自己的另一半拔白髮,不依不饒的。 夫君這些日子以來自認最有成就感的得意之作,就是將我的一頭銀絲逐日逐月地殲滅吧! 然後呢,我的頭髮變成了硬邦邦、極有層次感的方便麵餅,很是滑稽。孩子們總是沒大沒小,在我頭上“辣手摧發”一通,想想我這個頭可是虧大了啊,以前他們老愛摸我的光頭,說滑溜溜的,觸感不錯,之後長成了寸頭,更是毫無分寸地,把我當貓來擼,早知道跟他們收費! 頂著這樣的新頭髮,在鏡子面前橫看豎看,竟然有記憶中當年媽媽中年時的味道,頗有親切感。剛上中學的小女兒最愛拿我的新發型開玩笑,還不忘調侃,外婆那是電發,媽媽你這是電療效果(錯了,是化療後遺症),害我笑出了淚花一朵朵。 這頭亂髮功德無量 再後來,我親愛的頭髮慢慢進化成蓬鬆粗硬的大卷,變成浪花一朵朵。說來可笑,如今是各行各業,各個領域的業內人士,包括莘莘學子都在內卷;我呢,在家養病多時,沒有厚積薄發,惟有劉海內卷,左側右側後邊的頭髮內卷外翹,亂得毫無章法無可救藥,不輸夫君那頭常年受家人揶揄取笑的天然卷。早上一覺醒來,更是對著鏡子不忍直視欲哭無淚,簡直是卷得無法無天,成了完全失控的雞窩頭獅子頭,有時還能任性地舒展枝丫,開出幾朵花來。8歲的兒子一臉無奈,開玩笑嘆氣道:“你不是我媽媽,快把長頭髮的媽媽還給我。”那話裡有一半是認真的。他還不時憂心忡忡地問:“我長大後,頭髮也會跟你和爸一樣,變成卷卷的嗎?” 這頭亂髮,功德無量,總為家裡帶來不少笑聲和歡樂。有時候,覺得自己像日本動畫片《我們這一家》裡的花媽媽,莫名地有喜感。有時候懷疑頭髮自帶靜電,莫名其妙就突然變成爆炸頭,像極了受驚嚇或醞釀打架的炸毛貓咪。雖然說吧,這種髮型其實挺像70、80年代歐把桑流行燙的那種捲髮,也神似那個年代西洋搖滾巨星的復古髮型,但……不在我的審美點上呢。更何況我這個四十好幾的安娣臉皮厚,雖老將“老阿姨我……”掛在口中,可內心堅決不認老,還不想當真正的歐巴桑哩。 這一天,小女兒吃了豹子膽,突然說我似曾相似,旋即毒舌地脫口而出:“哦,你不就像是朱德庸漫畫《雙響炮》裡的女主角嗎?”我只差沒失去理智,效仿那個捲髮梨型身材女主,手握兇器(啞鈴啊玻璃樽之類的),追著女兒滿屋子跑,上演家暴戲碼。 雖然沒啥顏值,歷經一劫後,也深諳“頭髮、人身終歸只是臭皮囊,只要健康活著就好”的道理,我還是會陷入容貌焦慮,平日出門都會以我的最佳戰友——在網絡購物平臺買來的平價頭巾遮醜,壓一壓我的衝冠怒發(兒子戲謔我是家裡最見不得人的爆炸頭)。見我天天為“發事”煩惱,夫君不時安慰提醒:有頭髮就好咯,要感恩啦!
2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