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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

我喜歡藍雪花,其淺藍色花瓣是溫柔的顏色,就像不經意想起一個年少時的朋友,心裡不自覺有一抹柔柔的藍。 陽光溫煦的清晨,我坐在廚房外的屋簷下,把從早市買回來的青菜一葉一葉摘下,一面聽張艾嘉溫柔唱著:還記得年少時的夢嗎,像朵永遠不凋零的花……在這樣的時光散漫裡,我也會想起她。 初中時我常去她家學口琴。從我家騎腳車出來拐入二馬路後往右走,經過鋪上綠草坪的教堂直走就會看到她家。她家兩層樓房子有個小陽臺,粉藍色外牆與我清晨上學路上的天空很接近。午後多風,我坐在她家院子石椅上,聽她一遍一遍示範;Do吹,Re吸,Mi吹……我雙手握緊口琴嘗試在唇上滑動,吹吸吹吸吹吸吸……口琴是我從村裡書局買來的21孔複音版,兩邊平滑鋼片上刻著“英雄”字眼。 有時我們對坐在她家屋旁的圓形鞦韆,聽她吹奏〈小白船〉,口琴感性音色遊蕩在風中,我隨著節拍起伏,不自覺用我低沉的聲量唱出:藍藍的天空銀河裡有隻小白船……風拂過耳畔。 有一次,我們蹬蹬蹬走上二樓陽臺,天空湛藍,我們站在陽臺把視線拋向不遠處的海,她牽動嘴角,朝空中舞動雙手,沉浸在自己的天空,在午後的風裡。 一個週日,她帶我走入那間綠色草坪的教堂。教堂裡,平時溫文爾雅的她顯得更平和、安穩。週日禮拜結束人潮散去,靜謐的教堂只剩我們兩人,她走到教堂前掀開鋼琴琴蓋欣然彈奏起來,那麼自然。一如那些不吹口琴的午後,她也畫畫,讓濃烈的顏料給水稀釋後塗抹在畫紙上。 畫一幅溫柔給我 那一陣子,同學的畫常被老師貼在課室後的佈告板上。比起同學顏色濃烈鮮豔的畫,她的畫總是釋放一種溫柔的感覺。某個下午,她說畫一幅給我。我靜靜坐在她桌旁,看著她用水彩在畫紙上繪出藍藍的天空,茁壯的樹安靜站在蒼穹下,一隻黑白色花狗在綠黃色草坪上追著風跑。爾後我把畫定在一張厚紙皮上,用透明塑料包書紙給封起來,掛在臥室板牆上。 高中兩年,我和她不同班,我也沒到她家去了。中學畢業則傳來她結婚的消息。這事太突然,我和其他同學一樣感到訝異,更費解她為何嫁得那麼倉促,甚至胡亂猜測。她的婚禮同學們都沒被邀請,只聽說她在那間綠色草坪教堂與一個大叔年齡的麵包師傅步上人生的另一個旅程。婚後她夫婦倆在村裡經營一間蛋糕店,過著屬於自己的歲月靜好。 如今想來,大抵她過去青春年少的心早已有所信仰、有所皈依。那年站在二樓陽臺午後的風裡,她似乎比同齡的我們更清楚看見屬於自己的天空。 【六日情 /那些花兒01】細葉雪茄花的記憶/紫石(史裡肯邦安) 【六日情/那些花兒02】偶爾想起藍雪花/紫石(史裡肯邦安) 【六日情/那些花兒03】生如夏花/紫石(史裡肯邦安) 【六日情/那些花兒04】心中住著靜電球/紫石(史裡肯邦安) 【六日情/那些花兒 05】孤挺花/紫石(史裡肯邦安) 【六日情/那些花兒 06】給自己買一株花(紫石/史裡肯邦安)
2月前
2年前
2年前
幸好碎片化的不只是我的記憶,大家都有想不起的事,都在歲月裡遺落了點什麼。 10月與大學時代的室友們做了一趟芙蓉與知知港小旅行。20歲出頭時一起住了3年的室友中的3位,其中兩人當年在同一屋簷下日久生情,如今已可算是老夫老妻的兩人相處方式十年如一日,還是像以前一樣愛互虧。聽兩人抬槓耍花槍,彷彿搭上時光機,瞬間穿越回年少。 這次的小旅行就多虧了已在芙蓉落腳多年的兩位“在地人”帶路。於我,森美蘭州一直以來只是個路過的地方。稱得上旅行的大概只有波德申,其他印象大概只剩大道邊英文翻譯無厘頭,口氣卻又理直氣壯的燒包廣告。 難得相聚,大家七嘴八舌追憶似水流年——當年我們怎麼會答應房東不準煮飯不準裝電話的苛刻條件?為了打電話我們總是到住宅花園內的某個角落的電話亭,還記得那兒有馬來帥哥賣好吃的Ramly burger。誰誰什麼時候搬入什麼時候搬走?哪間房本來的房客是誰?剛搬進去時人口結構變動快,有人短暫住了一陣後申請到宿舍又搬回校園,我們是一年後才確定了一直住到畢業的“鐵六角”。 [vip_content_start] 剛好這次見面的4人畢業後又曾經在不同時期住過另一間17樓的組屋,“繼承”過一張撿回來的木頭書桌,很舊卻很有質感的木桌。身為在場者中最後一位木桌的主人,從檳城搬到都城時我其實很想把它帶走,只是我那輛高齡二十幾的小車實在沒有空間了。又說起一臺同樣是撿回來的舊電視,當然是現在已難得一見的胖乎乎的款式,一個人就能抱起來的大小(一般說電視的尺寸都是用幾英寸來說的吧?)電視本來是有聲音的,但看著看著後來就啞了,不願出聲了;然而即便如此我們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在歲月裡遺落了點什麼 雖不至於到村上春樹在《起司蛋糕形的我的貧窮》裡敘述那般窮,但我們的年少也足夠樸實無華了。 說是旅行,但比起觀光,更大的目的是敘舊。朋友說起搬到中馬後曾經一起開車去瓜拉雪蘭莪看螢火蟲,我也一起同行。沒有啊,我記得人生中只去看過一次螢火蟲,但不是跟他們一起。3人一口咬定我有一起去,是嗎?面對他們的篤定,我也不禁動搖了。那塊回憶的碎片是丟失了嗎,還是被壓在某個記憶抽屜的深處,暫時還躺在我夠不著的地方? 記不得的還有許多。聽他們聊起以前在檳城吃過的美食,roti bom、nasi kandar還記得,但要怎麼去已經忘記了。說起另一位前室友帶我們去吃過的海鮮,我默默在一旁努力搜尋記憶庫,卻半條訊息都尋不獲。一起住了好幾年,我們當然一起吃過無數頓飯,但我們特地一起去吃過海鮮嗎? 幸好碎片化的不只是我的記憶,大家都有想不起的事,都在歲月裡遺落了點什麼,譬如就沒有人能確切地追溯是誰介紹緬甸路的五洲麵包店給大家的。在喬治市上班的那一段日子,我常會在下班後繞去買麵包當接下來幾天的早餐,始終最愛的是一款九穀麵包。早上上班前坐在小陽臺旁充作餐桌的小小摺疊四方桌,吃不含餡料不抹醬的九穀麵包,只配一杯加糖不加奶的紅茶。那段一面與室友閒聊的早餐時光是我人生中最愉快的早餐時光。 或許有那段回憶做調味,離開檳城後雖只能偶爾吃到——可能是好幾年一次——只要有五洲麵包店九穀麵包的早餐無論何時何地都是最幸福的早餐。
2年前
不確定第一次是從課本還是故事書讀到有關金山公主的故事了。 看見馬尼尼為的《金山公主》我就想買了,那是一種金山情意結。終於,老闆告訴我另一本書補貨到了,我就決定和《金山公主》一起下了單,說決定是因為真的太多書想買了,需要取捨。 書一到手,不消片刻一整座大山的傳說就讀完了,我反覆看反覆摸著畫冊,一直想這是小時候看的版本嗎?想著想著隱隱約約記得好像真的有金橋銀橋這兩個條件。蘇丹為了娶金山公主必須完成的條件,令當年尚幼小的我印象最為深刻的是蘇丹必須取獲很多很多隻蚊子的心,還有蘇丹的血液,(不是現在讀到的是要取得蘇丹幼子的血液)而且我還記得這是讓蘇丹最後決定放棄娶公主的條件,其餘的我真的記不起了,什麼處女的眼淚,檳榔果汁,尤其是跳蚤的心臟,真的一點都沒有存留在我的記憶庫裡。 關於金山,最難忘的是我18歲時,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傻勁,一早睡醒還搞不清楚爬山是怎麼一回事就跟著大隊攻頂的事。 那是少年不識愁滋味,時時刻刻想在朋友群中尋找被認同的花季。記得那時是跟著和我要好的一位女同學上山的。上山前,帶隊老師囑咐我們不要亂說話,也不要互相呼喊隊友的名字;如果突然嗅到花香也要若無其事。老師還說只要爬過山從此就會愛上,我很記得他說的,因為當我揹著行囊一直往上爬的時候,耳際就一直迴盪著老師的這一句話,那時我在想所謂的愛上爬山其實只不過是老師自己的想法而已。大隊都在奮力往上蛇形攀爬,我也沒有回頭路,越爬越高,越爬越後悔,心裡想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整個過程,最為驚險的是到了一處只有石塊沒有什麼樹木的區域,因為沒有樹根和樹枝可以讓我們借力攀爬,我們必須在身上綁上安全索,在老師的帶領和指導下拉著繩索慢慢攀登。一些人還因一時腳滑沒有穩住重心,身體瞬間傾斜搖晃而尖叫起來。一如老師所計劃般,天黑以前大夥到了金山最頂處。 母親至今都不知道的事 我們嘻嘻哈哈的拿出小小的煤氣罐煮快熟面,然後吃著說著笑著,什麼跟食指般大的馬陸,拇指一樣大的螞蟻,還有那美得像畫的瀑布流水;然後又掀開褲管看看之前越過小溪被水蛭附吸過的傷痕……整個夜晚我在帳營裡鑽進來鑽出去,又嘗試睡到睡袋裡,就只想為自己找個安睡的位子,可是剛要睡著不是被冷風吹醒,就是感覺自己突然一下往下踩空墜入無底深淵驚嚇而醒。後來乾脆坐起身,繼續和沒睡的人說著笑著。記得那一晚我們還看見了兩個在黑夜裡發出星光一樣的眼睛,感覺很詭異但很美,我們大喊大叫的,嚇得兩顆星子閃爍不定。老師說:“那是果子狸,musang。”一整晚天南地北的,我們說了很多很多的話,但誰都沒有提起過金山公主的故事…… 如果這一次的經歷這樣就結束了,也許我就會慢慢慢慢將爬過山的事淡忘吧。會嗎?隔天大夥下山時,帶隊老師突然很嚴肅的要我們加快速度,他說山上流下來的水參雜著泥漿,還有很多落葉和樹枝,怕有山洪,聽罷我們都很聽話的火速往下爬。雨還是追來了,而且越來越大,沙沙的風聲,吹得我的心急如焚。腳下盡是泥濘,樹根樹枝變得滑手,我們連滾帶爬,一身泥漿回到山腳,非常非常的狼狽。回到家,一進門就看見剛從新加坡工作回來的媽媽鐵黑著臉,自知理虧,我默不作聲。也許是還在為自己下山時失足差點從高處摔下一事而害怕,沖涼的時候,忍不住壓著聲音哭了。第二天我如常回校上課,放學後還偷偷到華佗診所打了一支針才舒緩了雙腳緊繃的肌肉。這也是母親至今都不知道的事。 青春到底是什麼?我想那是一種跟無知,膽粗粗又有點勇,有笑有淚的故事。時光倏忽,一眨眼30年,手上拿著《金山公主》的畫冊,那是我小時候聽過的傳說呀,於我,金山的美不僅僅是因為它的傳說,它還深藏了我可以細細回味的青春記憶。即使那些事一些人像風吹散了一樣不留痕跡,當風又起時,卻又會一一想起。 金山公主和我的年少原來都不曾老去,這一種感覺,真好。
3年前